七月十一的晨霧還沒散盡，九州島海域的海面上便已炸開了鍋。鉛灰的雲層得很低，海風裹著硝煙與焦糊的味道，狠狠在清軍水師將士的臉上。胤禵站在“鎮海號”的指揮台上，銀甲上濺了不火星灼燒的黑印，他死死盯著前方的戰場，眼神里的銳利早已被焦躁取代——開戰還不到一個時辰，局勢便已朝著他最不願見的方向去。
“將軍！倭軍的火箭太集了！‘破浪號’的船帆被點燃了！”親兵的嘶吼聲穿嘈雜的廝殺聲，帶著絕的音。
胤睿順著親兵指的方向去，只見不遠的“破浪號”正冒著滾滾黑煙，米黃的船帆被火箭燒得捲焦黑的布條，風一吹，便碎灰燼往下掉。幾個士兵正拿著水桶往帆上潑，可火勢太大，本不住，濃煙嗆得他們連連咳嗽，不人甚至被到了船舷邊，稍有不慎就會墜海中。
“讓‘靖海號’去支援！”胤禵猛地拔出腰間的長劍，指著“破浪號”的方向，聲音因憤怒而沙啞。可他的命令剛傳下去，海面上突然衝出幾艘倭國快船——那些船狹長，速度快得像離弦的箭，船頭還裝著鋒利的鐵撞角，徑直朝著“靖海號”撞了過去。
“砰！”
一聲巨響在海面上炸開，“靖海號”的船被撞出一個大，海水瞬間湧了進去。船上計程車兵驚呼著四躲避，有的甚至直接跳進海里，卻被隨後趕來的倭軍快船用長槍挑殺，海面上頓時浮起一片片刺目的猩紅。
“混蛋！”胤禵一拳砸在指揮台的欄杆上，指節泛白，“這些倭賊的快船怎麼這麼多？之前的哨探是幹什麼吃的！”
胤睿站在一旁，眉頭鎖，卻沒有接話。他早就料到，清軍的戰船雖大，火力雖強，卻靈活不足，一旦被倭國的快船纏上，便會陷被。更何況倭軍還擅長用火箭，專門攻擊清軍戰船的船帆和船艙，這正是他們的肋。
就在這時，又一聲劇烈的炸聲傳來。胤睿抬頭一看，心猛地一沉——是“威遠號”！一艘倭國快船趁著“威遠號”炮擊的間隙，悄悄繞到了它的船尾，將一捆燃燒的乾草扔上了甲板。乾草遇火即燃，很快便蔓延到了船艙裡的彈藥庫，隨著一聲巨響，“威遠號”的船尾直接被炸塌，船迅速傾斜，不到半柱香的時間，便沉了海中。
“將軍！‘威遠號’沉了！‘破浪號’和‘靖海號’也撐不住了！”副將張林跌跌撞撞地跑上指揮台，臉上滿是菸灰和汗水，聲音裡帶著哭腔，“我們……我們已經損失了三艘戰船，傷亡將士快兩百人了！”
“兩百人……”胤禵喃喃自語，臉從鐵青變了慘白。他之前在金鑾殿上拍著脯保證能大勝，在軍營裡更是不屑於胤睿的“襲之計”，可如今，不過一個時辰，便損失了三艘戰船和兩百將士，這不僅是軍事上的失利，更是面掃地的辱。
周圍的將領們都低著頭，沒人敢說話。海面上的廝殺還在繼續，清軍的戰船雖還在抵抗，卻已沒了一開始的氣勢，不士兵臉上都出了懼。倭國的快船則越來越囂張，在清軍戰船之間穿梭，火箭和燃燒瓶不斷扔出，黑煙滾滾，將半邊天空都染了黑。
胤禵深吸一口氣，猛地轉過，目掃過眾人，卻在及胤睿時，眼神里多了幾分複雜——有赧，有憤怒，還有一不易察覺的求助。他知道，自己之前的決定錯了，若是早聽胤睿的，或許就不會有這樣的損失。
胤睿看出了他的心思，適時上前一步，語氣平靜卻堅定：“將軍，現在不是自責的時候。倭軍雖暫時佔了上風，但他們的糧草全靠西營補給，只要我們炸掉糧草庫，斷了他們的後路，他們必。”
胤禵的幾不可察地頓了一下，卻沒有立刻說話。
“之前我提議派小隊襲，將軍擔心風險，可現在，”胤睿指了指遠還在燃燒的戰船，聲音裡帶著幾分沉重，“正面強攻的風險，已經比襲大得多了。西營的守軍本就不足百人，如今倭軍主力都在海上與我軍纏鬥，西營更是空虛，現在去炸糧草庫，正是最好的時機。”
張林也趕附和：“大將軍，十五阿哥說得對！我們再這麼打下去，損失只會更大！不如試試這個辦法，說不定能扭轉戰局！”
其他將領也紛紛點頭，眼神里滿是期盼。他們都看出來了，正面強攻本行不通，胤睿的計策，是現在唯一的希。
胤禵皺著眉，踱步到指揮台邊，著海面上的廝殺，心裡反覆掙扎。他知道胤睿的計策可行，可讓一個半大的孩子（他還不知道靈玥是孩）去執行這麼重要的任務，他實在放心不下。而且，若是靈玥出了意外，他怎麼向康熙和聞詠儀代？
“派誰去？”胤禵終於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疲憊。
胤睿立刻道：“讓阿玥去。”
“阿玥？”胤禵愣了一下，才想起那個“懂醫的小親兵”，眉頭皺得更，“他才多大？西營雖防守弱，可也是倭軍的地盤，萬一被發現，他本跑不掉！”
“將軍放心，阿玥雖小，卻靈活機敏，之前在通州軍營，沒人發現他的份。”胤睿解釋道，“而且他悉雷符的用法，知道怎麼才能最大限度發揮威力。我再派兩名經驗富的親兵跟著他，一人負責駕船，一人負責掩護，定能完任務。”
就在這時，一個清脆卻刻意低的聲音從指揮台角落傳來：“大將軍，小人願意去！”
眾人循聲去，只見靈玥從親兵隊裡走了出來。臉上的灰還沒洗乾淨，藏青的親兵服上沾了些火星子，卻依舊站得筆直，眼神里滿是堅定。走到胤禵面前，學著親兵的樣子行禮：“小人跟著十五阿哥學過用雷符，也知道西營的位置，定能炸掉糧草庫，幫大軍扭轉戰局！”
胤禵看著瘦小的形，心裡更猶豫了。可他又想起剛才損失的三艘戰船和兩百將士，想起若是再拖延下去，只會有更多人犧牲。他咬了咬牙，又看了看胤睿，見胤睿眼神堅定，便知道這是目前最好的辦法。
“好。”胤禵終於點頭，語氣卻依舊嚴肅，“給你兩名銳親兵，一艘快船，還有足夠的雷符。記住，只許功，不許失敗！若是遇到危險，先保住自己的命，明白嗎？”
靈玥眼睛一亮，用力點頭：“謝大將軍！小人定不辱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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