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大佬崽崽成團改造大清》第401章 晨議揭弊——“亡丁累現丁”的痛點(1)

作者:搞笑恐怖小故事·6個月前

十月初一的晨,是帶著深秋寒氣的金。乾清門的鎏金瓦簷剛被這漫過三分,書房裡的炭火已燃了小半個時辰,淡淡的松煙香混著案上的墨香,在青磚地裡繞著圈。早朝散去的員們大多還沒出皇城,書房卻已聚了三位核心人——戶部尚書張鵬翮,捧著疊得四四方方的黃冊,袍角的仙鶴補子還沾著朝會時的暖氣;直隸總督周培公,一石青常服,袖口磨得有些發亮,靴底沾著從順天府趕來的黃土,顯然是剛從州縣查案回來;康熙坐在紫檀案後,指尖著枚青白玉扳指,指腹反覆挲著上面的雲紋,案上攤著一本翻開的《直隸丁役賦稅冊》,紅筆圈出的“順天府”三個字,格外扎眼。

角落裡還站著個小影。胤珩今年剛滿十歲,穿一寶藍暗紋常服,領口繡著小小的流雲紋,手裡攥著個赤銅暖手爐,爐被他的掌心焐得發燙。他本不該出現在這裡——書房議事多是部院大臣與督,皇子們不得要到十五六歲才有機緣旁聽。可上月順天府查徭役,他跟著周培公的幕僚跑了三趟州縣,竟揪出了兩個虛報丁口的典史,康熙高興,特批了他今日來“觀政習禮”。此刻他垂著眼,看似在玩暖手爐上的花紋,耳尖卻沒過屋裡任何一聲響——周培公的呼吸比剛進門時了些,張鵬翮翻黃冊的手頓了頓,康熙的扳指敲在案上,聲音輕卻沉,像著心事。

“萬歲,”周培公先躬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急切,“臣這趟去順天府,走了通州、大興、宛平三縣,查到一樁實在咽不下的事——三縣合計有三十戶民家,家中丁役早沒了,有的是去年冬天凍沒的,有的是開春種痘沒扛過去,可戶籍冊上還掛著名字。府徵賦時,仍按舊冊算,現丁要替亡丁納糧,還要出徭役的錢。有戶姓張的老漢,兒子去年在運河工地上累斃了,今年夏稅還得繳兩個人的,家裡就兩畝薄田,收的糧食還不夠抵稅,上個月把唯一的兒許了人家,換了兩石米,這才沒被差役鎖走。可就算這樣,還是有五戶扛不住,連夜逃去口外了——臣派人追了,只在村口的老槐樹上找到半件破棉襖,連去向都沒問出來。”

他說這話時,書房裡靜得很。炭火噼啪響了一聲,濺起個小火星,落在金磚上,很快就滅了。康熙的眉頭慢慢皺起來,扳指停在案上,目落在《賦稅冊》上那行“順天府丁口七千三百二十一”上,語氣沉了些:“亡丁累現丁……這弊病朕早在三年前就察覺了。那年南巡,在江南見著個老婦,丈夫死了五年,還在替他繳人頭稅,哭著說‘府的冊子比人活得長’。朕回來就讓戶部查,張尚書,你還記得吧?”

張鵬翮忙躬:“臣記得。當時臣令各省造‘丁口更冊’,要求州縣每月報一次亡丁,戶部每季度核對。可……”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些,“州縣多是應付了事。有的怕報了亡丁,上司說他‘治理無方’,就著不報;有的和里正勾結,故意留著亡丁的名字,多徵的稅銀分了半;還有的,冊子遞到戶部時,已經晚了兩三個月——就像順天府這三十戶,大興縣上個月就該報的,直到臣上週催著查,才把冊子送上來,這時候現丁都多納了兩季的稅了。”

“兩頭核對差時辰,中間還隔著層層吏的私心,”康熙嘆了口氣,抬手眉心,“朕原想著‘攤丁畝’能解這困局,可去年在廣東試點,才發現法子是好,卻太繁——要清丈全國耕地,要重新造丁冊,還要協調州縣與戶部的權責,沒個三五年完不。眼下直隸這況,等不起啊。”

這話落,屋裡更靜了。周培公垂著頭,眉頭擰個疙瘩——他是帶兵出的人,見不得百姓遭罪,可地方的掣肘、戶部的流程,他也沒轍;張鵬翮翻著黃冊,指尖劃過那些麻麻的丁口數,只覺得每一個字都沉得慌;連屏風後都沒了靜——聞詠儀皇貴妃早在辰時初就來了,說是給康熙送新沏的花茶,卻被康熙留著在屏風後候命,此刻怕是也在聽著,只是隔著層繡著蘭草的紗屏,沒人能看見的神

就在這時,角落裡突然響起個脆生生的聲音,打破了滿室的沉寂:“皇阿瑪,兒臣有一策,或許能解這困境。”

所有人都愣了。周培公猛地轉頭,視線落在那個攥著暖手爐的小影上——胤珩站得筆直,寶藍的常服襯得他形更顯單薄,可肩膀卻得很,眼神亮得像淬了,一點都沒有孩該有的怯生;張鵬翮也愣了,手裡的黃冊差點落在地,他記得這皇子年紀小,上月查徭役也只是跟著跑跑,怎麼敢在書房議事時

康熙也挑了眉,停下眉心的手,目落在胤珩上,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外,卻沒斥責:“哦?你且說說。你才十歲,竟也懂賦稅的事?”

胤珩沒慌。他捧著暖手爐往前走了兩步,站在離案三尺遠的地方,躬行了個禮,聲音雖,條理卻異常清晰:“兒臣不懂大道理,只是上月跟著周總督的幕僚去州縣,見著不像張老漢那樣的人家。他們說‘府的冊子不認人死活’,兒臣就想,要是冊子能跟著人變,是不是就好了?所以兒臣想,不如把‘攤丁畝’簡化些,不用等全國清丈完,先在直隸試試。”

“簡化?”康熙坐直了些,往前傾了傾,“怎麼簡化?你說些。”

“第一,”胤珩出一小小的手指,指尖還帶著暖手爐的溫度,“以後算賦稅,別隻看舊戶籍冊上的丁口,要按‘現有人丁加實際耕地’算。誰家丁役沒了,里正得三天報給州縣,州縣當天就從戶籍冊上銷去,再報給戶部備案,以後這戶就按現有的丁口徵賦,絕不能讓現丁替亡丁擔著。就像張老漢家,兒子沒了,就該按他一個人算,兩畝田的稅也該減些,這樣他就不用賣兒了。”

這話一齣,周培公眼睛亮了——他在州縣查案時,最頭疼的就是“舊冊誤事”,胤珩這法子直接掐住了;張鵬翮也點了點頭,手指在黃冊上比劃著:“若能即時銷冊,戶部核對起來也省了功夫,不用再對著舊冊查來查去。”

康熙沒說話,只是示意胤珩繼續。

“第二,”胤珩又出一手指,“每縣設個‘民冊核查’,不用州縣管,直接歸直隸總督衙門調遣。這不用多,每縣兩個就夠,一個管丁口,一個管耕地,每季度親自上門核實——去張老漢家看看,是不是真就他一個人;去逃戶的田裡看看,是不是真沒人種了。這樣州縣就沒法虛報,里正也不敢瞞報。上月兒臣跟著幕僚去查徭役,就是因為沒人上門核實,那兩個典史才敢多報五十個丁口,騙了半年的稅銀。”

“親自上門?”張鵬翮沉了一聲,“可每縣疆域不小,兩個跑得過來嗎?還有,這的人選……要是選了貪贓的,豈不是又多了層盤剝?”

“跑得過來的,”胤珩立刻接話,語氣篤定得不像個孩子,“每縣分十個裡,每個裡每月去一次,季度末再彙總,不算忙。至於人選,就從總督衙門的幕僚裡挑,或是從州縣的典史裡選那些沒貪過錢的——周總督去年不是查了次州縣吏治嗎?那些沒被查出問題的,就可以用。”

周培公聞言,立刻躬道:“萬歲,貝勒爺說得是!臣去年查吏治,確實有二十多個典史清廉能幹,只是沒機會提拔,若讓他們做核查,再給些俸祿補,定能盡心。”

康熙的角微微,扳指又開始挲雲紋,目落在胤珩上,帶著幾分探究——這孩子說的話,不像從書裡讀來的,倒像真見過百姓的難,連“里正瞞報”“典史貪贓”這些細節都知道,甚至還能想到“俸祿補”,倒比有些部院大臣想得周全。

“第三,”胤珩沒等康熙開口,繼續說道,“那些逃出去的民戶,要是願意回來,就免他們半年的賦稅,田裡要是荒了,府還能給些種子。兒臣聽幕僚說,流民離鄉,多是得沒法子,只要給點甜頭,他們就願回來種地——去年山東鬧旱災,逃了不人,後來府免了一年稅,回來的有八呢。順天府這五戶要是能回來,既能多些丁口,也能多些耕地,總比讓田荒著好。”

這話落,書房裡徹底靜了。周培公看著胤珩,眼神里滿是讚許——這三條策,條條都切中了“亡丁累現丁”的弊:即時銷冊解了“累現丁”的苦,上門核查堵了“虛報”的,免稅復業拉了“流民”回來,比戶部之前想的“按月報冊”要實用得多。張鵬翮也鬆了口氣,手裡的黃冊終於穩穩地放在案上,躬道:“萬歲,貝勒爺這‘簡化版攤丁畝’,雖不如全國推行的周全,卻能解眼下直隸的燃眉之急,臣以為可行!”

康熙沒立刻說話。他盯著胤珩看了片刻,突然笑了,扳指在案上輕輕敲了敲:“你這孩子,倒會抓要害。輕徭薄賦,安流民,倒像老祖宗傳下的法子。”他頓了頓,語氣裡多了幾分認真,“你這三條策,看著簡單,卻藏著心思——知道從百姓的難著手,也知道怎麼防員的私心,比只知讀死書的強。”

他轉向張鵬翮:“張尚書,你明日就帶著戶部的人去順天府,先按胤珩說的,把那三十戶的亡丁銷了,再追回多徵的稅銀,給張老漢那樣的人家補回去。”又看向周培公:“周總督,你從去年查出來的清廉典史裡挑人,先在大興、宛平兩縣設核查,試試上門核實的法子,有問題隨時報來。”

兩人忙躬應“遵旨”。

康熙又看向胤珩,指了指案上的紙筆:“你這策子還有些細節要補——比如核查的俸祿該給多,流民回來給多種子,這些都得寫清楚。你今日回去,把這三條策擴寫詳細章程,明日呈給朕,朕再讓戶部和總督衙門一起議。”

“兒臣遵旨!”胤珩躬行禮,小小的得更直了。他心裡其實也鬆了口氣——這些法子,不是他這十歲孩想出來的,是前世做劉邦時,見慣了秦末的苛政,也嘗過安流民的苦,才琢磨出的“輕徭薄賦”的門道。那時天下大,百姓逃荒的比順天府多十倍,也是靠“免租稅、給種子”才把人拉回來,如今用在清朝,竟也合用。

就在他準備退到角落時,眼角餘突然瞥見屏風後遞出一隻手——那是隻素白的手,指尖塗著淡的蔻丹,著張疊得小巧的米黃紙條,從繡著蘭草的紗屏出來,輕輕晃了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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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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