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意漸濃的江南，本該是蟹黃的時節。可蘇州府楓橋村的村口，卻瀰漫著一抑的死寂——往日里喧鬧的田埂空無一人，家家戶戶門窗閉，偶有幾聲劇烈的咳嗽聲從屋傳出，刺破清晨的薄霧，帶著令人心悸的寒意。
村頭的鄉醫點，赤腳醫師周明遠正滿頭大汗地為患者診脈。他面前的長凳上，躺著一位年近六旬的老者，面紅，呼吸急促，每咳一聲都牽著腔，彷彿要將肺腑咳出來。“周大夫，我爹這病到底是啥？燒了三天了，藥吃了也不管用啊！”老者的兒子蹲在一旁，聲音帶著哭腔。
周明遠眉頭鎖，指尖下的脈象浮數急促。這已是他今日接診的第二十三位相似症狀的患者——起初都是發熱、頭痛、咳嗽，以為是普通風寒，可服用了風寒藥後，病不僅沒好轉，反而加重，不人出現呼吸困難，更可怕的是，一戶人家中竟有三人接連發病。
“這不是普通風寒。”周明遠心中不安，他快速寫下病記錄，囑咐學徒，“立刻將這幾日的病例整理好，快馬送往蘇州府惠民醫館，此事非同小可！”
一、疫魔肆：十日蔓延三縣的秋瘟
三日後，蘇州府惠民醫館。
館正陳松年看著從各縣鄉醫點送來的病例，雙手微微抖。病例上的症狀如出一轍：發熱（高熱不退，多在39℃以上）、咳嗽（痰而黏）、全痠痛，後期伴呼吸困難，傳染極強——往往一戶發病，三日便會傳染給鄰里。更令人心驚的是，從首例患者出現到今日，僅十日時間，疫已蔓延至蘇州府下轄的吳縣、長洲、崑山三縣，接診患者逾千人。
“陳館正，鄉醫點快撐不住了！”一名醫匆匆闖，臉上滿是焦灼，“吳縣東河村醫點藥品告罄，退燒藥、止咳藥已用完；長洲縣十餘個鄉醫點，半數醫師也染病倒下，剩下的人連軸轉，眼看也要頂不住了！”
陳松年猛地站起，快步走到窗邊，著窗外沉沉的天空。江南的秋雨連綿不絕，溼的空氣彷彿了疫毒傳播的溫床。他深知，若再不控制，疫蔓延至蘇州城，後果不堪設想。“立刻草擬奏疏，快馬送往京城太醫院，詳述疫，請求支援！”陳松年語氣急促，“同時關閉蘇州府各城門，嚴人員隨意進出，暫緩集市、廟會，減人群聚集！”
奏書送出的第五日，京城太醫院。
蘇景然拿著加急奏疏，快步闖紫宸殿。“陛下，江南蘇州發不明烈傳染病，十日蔓延三縣，患者逾千，鄉醫點瀕臨崩潰！”
胤宸接過奏疏，快速瀏覽，臉愈發凝重。奏疏中“傳染極強”“死亡率攀升”“藥品短缺”等字眼，如重錘般砸在他心頭。“傳朕旨意，即刻啟全國醫療應急響應！”胤宸的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其一，命太醫院組建防疫專家組，由院判蘇景然親自帶隊，攜醫五人、防疫醫師二十人，即刻趕赴蘇州；其二，令戶部急調撥藥材，從京城、南京、杭州三地惠民藥倉調運退燒藥、止咳藥、清熱解毒藥，三日務必送達蘇州；其三，令江南都護府協助封鎖疫區，劃定隔離區域，將患者集中收治！”
旨意下達的同時，太醫院召集全院醫師會診，據奏疏中描述的症狀與發病季節，將此傳染病命名為“秋瘟”——因發病於秋季，傳染強如瘟疫，症狀酷烈，與過往風寒截然不同。
二、應急馳援：風雨中的醫療防線
七日後，蘇州城外的臨時防疫大營。
蘇景然帶著專家組剛抵達，便立刻召開急會議。陳松年與各縣醫、鄉醫點醫師齊聚一堂，臉上滿是疲憊。“目前三縣已劃定疫區，共設立臨時隔離病房十二，但患者數量仍在增加，現有隔離床位不足；藥材雖已運抵大半，但部分特效藥仍短缺；更棘手的是，不百姓聽信傳言，認為秋瘟是‘鬼神作祟’，拒絕隔離治療，甚至將患者帶回家。”
蘇景然眉頭鎖，目掃過在場眾人：“當務之急，需做好三件事。第一，擴建立隔離病房，徵用疫區周邊閒置民房、祠堂，改造為臨時隔離點，每間病房收治患者不超過三人，避免叉染；第二，加強藥材調配，優先保障隔離點用藥，組織藥師連夜炮製湯藥，確保患者及時服藥；第三，派遣醫師與鄉紳協同，深村落宣傳，破除謠言，勸說百姓配合隔離。”
部署完畢，專家組兵分三路：一路由蘇景然親自帶隊，前往疫最嚴重的吳縣檢視患者病，研究診療方案；一路由醫負責，指導隔離點醫護人員規範診療；一路由防疫醫師配合地方，開展疫區封鎖與宣傳。
吳縣隔離點，空氣中瀰漫著苦的藥味與消毒水的氣息。蘇景然走進一間病房，一名年輕患者正劇烈咳嗽，呼吸微弱，面青紫。他上前診脈，脈象細促，舌苔黃膩，再看患者廓起伏微弱，心中一沉——這秋瘟後期會引發呼吸衰竭，正是死亡率居高不下的關鍵。
“目前的湯藥以清熱解毒、止咳平為主，可對重症患者效果有限。”負責診療的醫師低聲說道，“截至今日，疫區死亡率已達15%，不醫護人員因近距離接患者被染。”
蘇景然沉默片刻，轉對隨行的醫師說：“調整藥方，在原有基礎上加用潤肺下氣的藥材，同時切觀察患者呼吸變化，一旦出現呼吸困難加重，立即採用針灸急救，刺激肺俞、膻中位，緩解症狀。”
就在專家組全力應對疫時，另一隊支援力量也抵達了蘇州——來自南京、杭州等地惠民醫館的五十名醫師，帶著藥品與械，迅速投各隔離點的診療工作。“我們帶來了杭州藥倉的川貝、杏仁，專門用於緩解咳嗽氣，還帶來了新制的退熱散，希能幫上忙。”帶隊醫師握著陳松年的手，語氣懇切。
風雨飄搖的江南疫區，一道由太醫院專家組、地方醫師、支援團隊組的醫療防線，正艱難地構築起來。
三、科學防控：聞詠儀的三項關鍵建議
京城紫宸殿，聞詠儀看著從蘇州傳回的疫奏報，心中焦急不已。曾在格致學院的典籍中見過類似記載——某些烈傳染病，多過飛沫傳播，傳染強，需針對防控。若僅靠傳統的湯藥診療與封鎖隔離，恐難遏制疫擴散。
“陛下，臣妾有三項防控建議，或許能降低秋瘟傳播速度，減醫護人員染。”聞詠儀來到胤宸面前，語氣帶著審慎與篤定。
胤宸抬手示意細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