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夏木，畢業季裡話別離
初夏的風帶著梔子花的甜香，拂過菁菁校園的每一個角落。主幹道兩旁的梧桐樹枝葉繁茂，撐起濃的綠蔭，樹下掛著“畢業快樂”的彩橫幅，不時有穿著學士服的畢業生結伴走過，手裡捧著鮮花，臉上帶著既興又不捨的笑容——畢業季的校園，瀰漫著離別的氣息與對未來的憧憬。
聞詠儀揹著一個帆布包，手裡拿著一張“畢業生離校手續單”，上面列著“圖書歸還”“財務結算”“宿舍退宿”“檔案轉接”等事項，每一項都標誌著的本科生涯即將畫上句號。沿著悉的林蔭道走向圖書館，腳步比平時慢了幾分，目掠過路邊的長椅、草坪上的雕塑，那些曾見證鬥與長的場景，此刻都染上了淡淡的懷舊彩。
“詠儀，等等我！”後傳來悉的聲音，是陳拿著相機跑過來，“我正要去拍畢業照，一起啊？辦完手續咱們去圖書館門口合個影。”
聞詠儀笑著點頭：“好啊，我先去還書，很快就好。”
看著陳跑向不遠的學士服合影人群，聞詠儀心中泛起一慨。四年前，們拖著行李箱走進同一間宿舍，如今又將在這個夏天各自奔赴前程——陳準備回老家當中學歷史老師，林薇計劃二戰考研，而即將北上，開啟北師大的碩士生涯。時匆匆，那些一起在圖書館刷題、在宿舍分零食、在深夜互相鼓勵的日子，彷彿還在昨天。
走到圖書館門口，停下腳步，抬頭著這座陪伴了四年的建築。玻璃幕牆反著藍天與白雲，門口的石階上還留著畢業生坐著合影的痕跡。這裡是本科四年最常來的地方，從大一的基礎課預習，到大三的課題研究，再到去年備考碩士的無數個日夜，圖書館的每一層書架、每一盞燈，都藏著的汗水與夢想。
深吸一口氣，推開圖書館的大門，走進悉的大廳，朝著圖書歸還走去——這是畢業手續的第一站，也是最讓心生眷的一站。
二、古籍歸架，墨香深憶崢嶸
圖書歸還前沒有排隊，管理員張阿姨正低頭整理著一摞剛還回來的書。聞詠儀走上前，將帆布包裡的書一本本取出，放在櫃檯上：《江南通志》《蘇州府志》《清代基層治理檔案彙編》《史學理論教程》……這些書大多是備考和做課題時借閱的，有的已經陪伴了一年多。
“喲，詠儀啊，這是要畢業了？”張阿姨抬頭看到，笑著打招呼，“這些書你借了久，都是做研究用的吧？”
“是啊，張阿姨，今天來辦還書手續。”聞詠儀笑著回應，指尖輕輕著《江南通志》的封面——這本泛黃的影印本，是做“清代江南水災賑災”課題時的核心資料，書頁邊緣還留著當時做的批註，麻麻的紅筆跡，記錄著對史料的拆解與思考。
翻開《江南通志》的扉頁，一張夾在裡面的便籤掉了出來。彎腰撿起，上面是當年摘抄的史料片段：“乾隆二十八年夏，江南大水，巡令各府設粥廠十，鄉紳協理，災民無流離”——這正是課題中“紳協同賑災”部分的關鍵史料，當時為了確認這段記載的真實，還特意去查閱了《蘇州府志》和《松江府志》，反覆比對後才寫課題報告。
“這本書陪我完了課題的核心部分，當時為了弄清楚賑災的執行邏輯，在這裡泡了快一個月。”聞詠儀輕聲說道，目落在書頁上的批註，彷彿又回到了一年前的那個冬天——坐在圖書館三樓的史料區，面前攤著好幾本府志，手裡拿著鋼筆，一邊摘錄一邊用“分類-提取-互證”的方法梳理資訊，李教授路過時，還曾站在後看了許久，誇“史料敏度遠超同齡人”。
張阿姨接過《江南通志》，用掃描掃過書後的條形碼，螢幕上顯示“借閱時長186天，無逾期”。“你這孩子看書仔細，每次還回來的書都乾乾淨淨，批註也寫在便籤上，不像有些學生，直接在書上劃。”張阿姨笑著說，將書放進後的“待上架”推車，“這些古籍影印本都很珍貴，以後讀研還需要的話，隨時回來借。”
“謝謝您，張阿姨，以後有機會一定來。”聞詠儀點頭道謝，心中泛起一暖流。
最後一本還的是《清代基層治理檔案彙編》，這本書是李教授推薦給的，裡面收錄了很多《縣檔案》的節選。想起備考時，正是靠著這本書裡的案例，才在“清代基層司法”專題上有了突破，甚至在碩士考試的史料分析題中，準拆解了江南賑災的執行邏輯。
看著所有圖書都被掃碼登記，聞詠儀的手續單上“圖書歸還”一欄被蓋上了紅的“已辦結”印章。對著張阿姨鞠了一躬：“謝謝您四年的照顧，再見啦。”
“再見，祝你前程似錦！”張阿姨揮手告別，笑容溫暖。
走出圖書館，正好灑在臺階上。聞詠儀回頭了一眼，圖書館的玻璃門反著，彷彿將四年來的學點滴都定格在了裡面。那些在書架間穿梭、在書桌前苦思、在史料中探尋的時，都隨著圖書的歸架，為了本科生涯中最珍貴的記憶。
三、宿舍整理，舊流轉載溫
從圖書館出來，聞詠儀徑直走向宿舍。宿舍樓下已經堆了不畢業生的行李箱和打包袋，宿管阿姨正忙著登記離校學生的資訊，臉上帶著不捨的笑容。走上樓梯，悉的走廊裡傳來室友們的笑聲，還有打包膠帶撕扯的聲音——畢業季的宿舍，熱鬧中著幾分傷。
推開302宿舍的門，林薇正坐在地上整理服，陳則在書架前翻找著什麼。“詠儀回來啦，快幫我看看這件服要不要捐掉。”林薇舉起一件的連，笑著說，“大一買的，現在穿不下了。”
聞詠儀放下包，走到自己的書桌前。桌面上已經清空了大半，只剩下幾摞筆記和一些零散的小件：一個陶瓷筆筒（室友送的生日禮）、一張和室友們的合影、還有一本寫滿備考心得的筆記本。
先從屜裡拿出備考時的筆記，一本本翻看：有獨創的“三欄筆記法”整理的清代制度史要點，有史學理論的框架圖，還有專業英語的詞彙卡片。這些筆記上的每一個字，都記錄著備考的日夜——清晨圖書館的第一縷燈，深夜宿舍裡的檯燈微，還有遇到難題時的焦慮與突破後的喜悅。
“這些筆記你還要嗎？”陳湊過來問，“我好多筆記都要賣掉了。”
“留著吧，以後讀研可能還用得上。”聞詠儀將筆記整齊地放進一個紙箱裡，又拿起桌上的《清代史研究前沿》，這本書扉頁上李教授題的“融古通今，前程可期”八個字，在下格外清晰。輕輕著字跡，想起李教授在課題研究時的指導，在備考時的鼓勵，還有得知錄取後的欣笑容——這份師生誼，是本科生涯中最寶貴的財富之一。
接下來整理和生活用品。將不常穿的服、閒置的書本和生活用品單獨放在一邊，準備捐贈給學校的心驛站。其中有一件灰的外套，是備考時經常穿的，袖口已經有些磨損，卻帶著圖書館的墨香與深夜的寒意；還有幾本專業書，上面有的批註，或許能幫到需要的學弟學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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