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暗
新東京的清晨被一聲尖撕裂。
林深站在生命之泉邊的長椅上，正給智子演示如何用晶碎片啟用苔蘚的合作用。他的手指剛到那枚徽章，遠就傳來玻璃碎裂的脆響。循聲去，晨霧中浮現出扭曲的黑影——那是變異，比三個月前更龐大，皮下鼓著紫黑的管，複眼裡跳著猩紅的。
不對勁。智子的聲音發，它們的作...太有序了。
確實有序。那隻變異沒有像往常那樣盲目撕咬，而是徑直衝向廣場中央的生命之泉。它的前爪撕開護欄，腐爛的指甲摳進大理石地面，濺起的石塊砸中了一名晨跑的老人。老人摔倒時，頸間的生命之泉掛墜摔碎，淡藍的滲泥土，變異突然發出刺耳的尖嘯，彷彿在用某種盛宴。
快攔住它！蘇雨的聲音從通訊裡炸響，實驗室的抑制裝置失效了！所有變異都在往這邊聚集！
林深拽著智子往實驗室跑，後傳來更多變異的嘶吼。它們的目標很明確——生命之泉。當兩人衝進實驗室大門時，眼前的景象讓林深的凝固：二十多隻變異正圍在中央培養艙前，艙門大開，裡面漂浮著巨人的備用核心。那團半明的胚胎仍在跳，臍帶連線著變異的複眼，像一巨大的管。
它們在餵養核心！智子驚恐地喊道，核心在吸收它們的能量！
林深調出生掃描，螢幕上的紅波紋瘋狂跳。核心的能量指數正在指數級增長，而變異的生命徵卻在快速衰減——它們的正在被核心。
必須摧毀核心！林深舉起脈衝槍，蘇雨，你帶智子去切斷臍帶！
不行！蘇雨的聲音帶著哭腔，臍帶是活的！它會反擊！
話音未落，最近的一隻變異突然轉頭，複眼鎖定林深。它的爪子穿了防彈玻璃，林深側躲避，子彈著他的太飛過，在牆上炸出蛛網狀的裂痕。
林深！智子尖著開槍，打了變異的膝蓋。但那隻怪只是踉蹌了一下，反而更兇狠地撲來。
林深滾到實驗臺下，到腰間的生命之泉晶——那是艾琳娜留下的最後一枚。他握晶，對準變異的複眼。藍閃過，變異發出撕心裂肺的尖，開始搐。但這一次，晶沒有碎裂，反而吸收了變異的能量，表面浮現出複雜的紋路。
它在...進化？智子震驚地看著晶。
林深也意識到不對。這枚晶本應是的介，此刻卻散發著和核心相似的紅。他突然想起艾琳娜的最後影像：如果有一天，你發現生命之泉的秘...記住，它從來不是眼淚。
快撤！蘇雨拽著智子往通風管道跑，核心要覺醒了！
林深沒有撤退。他盯著核心，發現它的表面浮現出無數人臉——那是被它吞噬的實驗、變異，甚至倖存者的面孔。它們的眼睛裡沒有恐懼，只有麻木的臣服。
原來如此...林深喃喃道，它不是在餵養自己，是在收集意識。
核心突然發出刺目的紅，所有變異的同時裂，濺在牆上，形巨大的符文。林深覺有什麼東西鑽進了他的後頸——是之前傷口的疤痕在發燙。他的意識開始模糊，眼前浮現出巨人的廓：它不再是蜷的夢境，而是一個龐大的生，懸浮在宇宙中，無數星系是它的細胞，黑是它的眼睛。
人類...巨人的聲音直接在他腦海中響起，你們真是麻煩的孩子。
林深摔倒在地，晶從手中落。他看見智子從通風管道里探出頭，眼神里充滿恐懼：林深！快出來！它在...說話！
我在聽。林深輕聲說。
巨人的意識像水般湧來，他看到了無數畫面：遠古的宇宙中，巨人誕生於恆星熔爐；它創造了無數文明，卻都被自己的力量吞噬；它學會藏，學會做夢，學會用的方式與人類共存...直到人類的貪婪打破了平衡。
你們想要力量，巨人的聲音帶著疲憊，那就給你們。
核心突然炸，紅籠罩了整個實驗室。林深覺自己的在撕裂，細胞在重組。他看見自己的手臂上浮現出紫黑的管，複眼從眼眶中凸起，指甲變得又長又尖。
不...他掙扎著，卻控制不了的變化。
智子的尖被淹沒在紅裡。林深最後看到的畫面，是手中的晶碎片——那枚徽章正在吸收紅，表面浮現出和他一樣的紋路。
變蛻：章十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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