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幻星迷蹤
2079年5月17日，星際曆元年10月23日。
“星辰號”的曲速引擎發出持續的嗡鳴，像一首綿長的太空史詩。林深站在艦橋中央，指尖輕輕劃過全息控制檯的星圖——半人馬座α星系的三顆主星正緩緩從虛空中浮現，橙紅的比鄰星、藍的南門二、以及更遙遠的第三顆伴星，構了一幅壯麗的“三星拱月”圖景。
“曲速場穩定度89.6%，預計12小時後進行星軌道。”艾麗卡·陳的聲音從力艙傳來，帶著一疲憊卻難掩興，“反質注系統仍在自主調節，約束場強度維持在8.5特斯拉。”
林深點了點頭。距離“虛空巨眼”指引的半人馬座α星系只剩最後一段航程，船員們的緒卻比出發時更復雜——有人反覆檢查登陸裝備，有人對著地球的全息影像發呆，就連向來沉穩的卡爾·諾瓦克，也在實驗室裡對著“巨眼網路”的星圖喃喃自語：“奇怪……這顆行星的大氣分，和記錄裡的‘類地宜居’引數差了17%。”
“差異？”林深皺眉，“資料？”
“氧氣濃度25%，比地球高5%；二氧化碳濃度0.1%，比地球低0.03%；還有……”卡爾調出譜分析圖，“大氣中檢測到微量硫化氫和甲烷，比例是地球的12倍。”
艦橋響起一片氣聲。莎拉·吳推了推眼鏡：“高濃度氧氣容易引發火災，硫化氫是有毒氣，這本不符合‘適合人類居住’的標準。”
“但‘巨眼網路’的記錄顯示，這裡的大氣分與地球高度相似。”陳雪的聲音從導航席傳來，的手指在全息屏上快速，“我對比了過去十年的星際探測資料——半人馬座α星系的b行星（即目標行星），大氣分確實在二十年發生了劇烈變化。”
“劇烈變化？”林深追問。
“是的。”陳雪調出兩組對比圖，左邊的影像中，行星大氣呈現淡藍，雲層均勻；右邊的影像裡，大氣泛著渾濁的黃綠，赤道區域甚至能看到棕霧霾，“據‘先鋒號’最後傳回的資料，二十年前，這裡的大氣氧含量是21%，和地球完全一致。”
“二十年前……”林深的心臟跳了一拍，“正好是‘巨眼網路’記錄中，半人馬座α星系被標記為‘安全節點’的時間。”
艦橋陷死寂。所有人的目都聚焦在主螢幕上——那顆被稱為“比鄰星b”的行星，此刻正緩緩轉，赤道區域的大氣中，翻湧著不祥的黃霧靄。
“艦長！”通訊突然抬頭，“探測到異常引力波！”
全息屏上，代表行星引力的曲線開始劇烈震盪。林深盯著螢幕，大腦飛速運轉——引力波的頻率與“巨眼網路”的訊號頻率高度吻合，像是某種……“呼喚”。
“調整航向，抵近觀察。”林深下令。
“星辰號”的速度逐漸放緩，最終懸停在距離比鄰星b約10萬公里的位置。過強化舷窗，船員們可以清晰看到行星表面的細節：大陸廓與地球相似，但海洋呈現詭異的暗紫；赤道附近覆蓋著大片的熱帶雨林，樹木卻呈現出金屬般的銀灰；更令人不安的是，在行星的兩極，懸浮著數個巨大的黑結構，像巨型陀螺般緩緩旋轉。
“那些是什麼？”莎拉指著螢幕，“從未見過類似的地質構造。”
“不是地質構造。”卡爾的聲音帶著興，“看它們的能量輻特徵——和‘虛空巨眼’的曲率場完全一致！”
全息屏上，科學分析模組快速運算，最終在黑結構旁標註出一行文字：“疑似‘巨眼網路’節點殘骸。”
“殘骸？”林深皺眉，“‘巨眼網路’的節點不是應該分佈在整個銀河系嗎？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更奇怪的是……”卡爾調出另一組資料，“這些結構的能量輸出，與‘星辰號’的曲速核心頻率完全匹配。”
艦橋響起一片譁然。艾麗卡猛地站起：“你是說，這些黑結構，是‘巨眼網路’的曲速引擎殘骸？”
“不僅如此。”卡爾的聲音變得低沉，“它們的能量衰減模式，與‘星辰號’曲速核心失控前的波……完全一致。”
林深突然想起三天前，王建國在醫療艙的囈語：“它們在等……等我們……”當時所有人都以為那是藥導致的幻覺，此刻卻讓他脊背發涼。
“艦長！”莎拉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生命探測儀有反應！”
主螢幕上，代表生活的綠點開始在行星表面閃爍。最集的區域集中在赤道附近的銀灰森林，其次是兩極的黑結構周圍。
“這些生……”卡爾調出譜分析，“它們的DNA鹼基對排列，與人類的相似度高達9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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