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黑暗降臨
凌晨三點十七分，林深被刺耳的電話鈴聲驚醒。床頭電子鐘泛著幽藍的，映得他眼下的青黑像兩團化不開的墨。
林教授！全球腦機介面監測網崩潰了！電話那頭是助手小周的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慌，所有接者……他們的腦電波全了！就像被什麼東西拖進了同一個夢裡！
林深猛地坐起，睡落在地。窗外的城市還沉浸在夜中，但樓下街道的聲吶監控屏已經炸開了鍋——原本規律的α波、θ波圖譜被撕碎片，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雜波，像有人拿黑油漆在意識海里潑灑。
三天前，聯合國才剛宣佈全球夢境同步計劃取得突破進展。這項由林深團隊主導的技，旨在過量子糾纏腦機介面，讓人類共良夢境以緩解現實力。首批十萬名志願者接後，反饋出奇的好：憂鬱症患者說夢見了年花園，焦慮症青年說在夢裡和去世的母親和解，連長期失眠的老人都聲稱驗到了嬰兒般的睡眠。
可現在，一切都變了噩夢。
第7區有志願者心跳停搏！第3區有人尖著撞牆！ 監控屏上的紅警報此起彼伏。林深抓起白大褂衝出門時，玄關鏡裡的自己臉慘白——他想起昨天下午，母親在視訊通話裡笑著說：小深啊，我昨晚夢見你小時候養的那隻橘貓了，它蹲在我上打呼嚕，比你小時候胖多了。
現在，那隻橘貓大概還在某個黑暗迷宮裡，和他母親一起。
林深的年在江南老城度過。青石板路、爬滿紫藤的院牆、屋簷下掛著的銅鈴鐺，這些記憶像老電影裡的慢鏡頭，總在他深夜改論文時突然閃現。母親是小學語文老師，總坐在藤椅上給他讀《小王子》：所有的大人都曾經是小孩，雖然只有數人記得。父親在他七歲那年因車禍去世，母親便用那架老掉牙的收音機給他講睡前故事，直到某天收音機雜音裡突然傳出刺耳的電流聲，嚇得他哇哇大哭。
那是宇宙在說話呢。母親著他的頭笑，等你長大，說不定能聽懂它說什麼。
這句話在林深心裡埋下了種子。高考填志願時，他不顧母親反對選擇了腦科學與量子理叉專業。碩士論文《基於量子糾纏的意識共鳴現象研究》發表在《自然》雜誌時，母親把刊在玻璃茶几下，逢人便說：我兒子要給全世界的夢修籬笆啦。
可現在，這個修籬笆的人，正站在星淵號量子觀測站的舷梯上，看著腳下地球的弧線被晨昏線割兩半——東邊是即將甦醒的城市，西邊還裹在夜裡，而全球範圍，已有三百萬接者被困在噩夢裡。
林教授！小周舉著平板從艙門跑來，鏡片上蒙著層霧氣，陳教授說意識海的能量波突破了歷史峰值，古籍裡提到的恐懼繭可能真的存在。
林深接過平板，全息投影在空氣中展開。那是張用十六種古文明文字標註的星圖，蘇爾的楔形文字、瑪雅的象形符號、中國的甲骨文，竟在同一位置指向一片。旁邊附著陳教授的批註：據引力波探測，該區域存在超大質量暗質團塊，其能量特徵與古籍描述的意識墳場高度吻合。
更詭異的是……小周調出另一組資料，所有害者的腦電波頻率，都和三個月前我們在馬里亞納海發現的深海共鳴波完全一致。當時我們以為是海底火山活的干擾，現在看來……
林深的瞳孔微微收。三個月前，他的團隊在馬里亞納海米放置了量子測，意外捕捉到一段重複的腦電波訊號。那訊號呈現出明顯的人類腦波特徵，卻混雜著某種原始的、非理的恐懼，像是千萬人的尖被了單一頻率。
準備星芽艙。林深扯了扯領口，結滾，我要下去。
星芽艙是林深團隊耗時十年研發的量子意識載，外形像一顆半明的水母，鬚由糾纏態子構。它能將人類的意識投到目標意識部，同時隔絕外界神汙染。三個月前測試時，林深曾用它在三分鐘了一隻流浪貓的夢境——那隻貓夢見自己在月球上追蝴蝶，夢裡的月壤帶著桂花香。
但這次的目標，是比已知所有文明加起來都古老的恐懼集合。
星淵號停在近地軌道400公里的環月軌道上，過舷窗能看到月球表面的環形山投下鋸齒狀的影。林深換上特製的銀灰防護服，防護服襯繡著母親親手繡的橘貓圖案——那是他三十歲生日時，母親翻出箱底的老繡繃，熬了三個通宵趕製的。
最後一次生命徵檢測。醫療將儀在他手腕上，心率82，正常，腦電波α波活躍度……等等，這波峰是怎麼回事？
全息屏上突然跳出一道異常曲線，像極了噩夢繭的能量波。林深皺眉：可能是昨天的腦震盪後症。三天前他在實驗室除錯裝置時，為了救打翻氮的實習生，額頭撞在了作檯上。
準備進。艙門開啟的瞬間，林深的呼吸微微一滯。星芽艙的明穹頂外，無數點正在漂浮——那是地球大氣層裡的生熒，像撒了把銀河碎屑。
星芽啟。隨著指令，半明的水母狀載緩緩從艙升起，鬚上的子糾纏態開始旋轉，在空氣中拉出淡紫的痕。林深躺進艙，後頸接到冰涼的量子介面，意識逐漸模糊的剎那，他聽見母親的聲音從通訊裡傳來：小深，要是害怕了，就想想咱家院兒裡的橘貓。
黑暗吞噬意識的瞬間，林深彷彿又回到了年的夏夜。他躺在涼蓆上，過紗窗看月亮，母親搖著扇給他講故事：從前有隻橘貓，它以為月亮是個大橘子，就追著跑啊跑，結果掉進了河裡……
警告！檢測到高濃度負面能量場！
刺耳的警報聲將林深拽回現實。星芽艙的防護罩泛起漣漪，他看見前方漂浮著團巨大的影——那本不是什麼，更像是團由無數痛苦記憶凝結的活。它的表面覆蓋著麻麻的凸起，每個凸起都像一隻閉合的眼睛，偶爾睜開時，會迸發出刺目的紅。
恐懼繭……林深聽見陳教授的聲音從通訊裡傳來，帶著電流雜音，古籍裡說，每個文明發展到一定階段，都會將最深的恐懼封印繭，沉意識海。它們會吸收其他文明的恐懼不斷生長，直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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墟廢識意章二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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