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來的Al世界》黑色妖狐陳平3(1)

作者:彭古與姚今·5個月前

第三章 近侍與遠謀

為陳平的近侍從,並沒有立刻讓林深的生活發生翻天覆地的變化。沒有錦玉食,沒有前呼後擁,甚至比之前做普通門客時更加戰戰兢兢。

他的日常工作瑣碎而枯燥:清晨,要在陳平起前備好洗漱的溫水和潔淨的布巾;用餐時,要侍立一旁,隨時添飯斟酒(雖然大部分時候只是糲的粟米飯和寡淡的菜羹);陳平出門或會見其他賓客時,他要捧著簡單的行囊或信跟在後面;夜晚,要等到陳平歇下,才能回到自己那間依舊簡陋的偏房。

陳平似乎並未因那日“分”之言對他格外青睞,態度依舊是那種帶著疏離的溫和。他話不多,大部分時間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緒裡,時而伏在簡陋的木案前,對著糙的絹布或竹簡寫寫畫畫,上面是林深看不太懂的符號和可能是地名、人名的古字;時而又會長時間地沉默獨坐,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膝蓋,眼神放空,彷彿神遊天外。

林深恪守本分,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多聽多看說話。他像一個影子,默默觀察著這位正於人生關鍵轉折點的歷史人

他注意到,陳平的飲食極其簡單,甚至比一些家境稍好的門客還要清苦。一件深的袍子洗得有些發白,邊緣甚至起了邊,但他似乎毫不在意。然而,在對待前來拜訪的各方人士時,陳平卻展現出截然不同的面貌。

有時是風塵僕僕、穿著破舊軍服的漢軍小校,陳平會耐心傾聽他們帶來的前線零碎訊息,偶爾問上一兩句關於某位將領近況、士卒士氣如何的話,臨走時,總會讓林深包上一些僅有的乾糧或一小串銅錢,語氣誠懇:“辛苦跋涉,聊表心意。”

有時則是面、看起來像是本地鄉紳或小吏的人,陳平會與他們談笑風生,言語間既不卑不,又能恰到好地提及漢王的“仁義”與“天命所歸”,對項羽的“暴”則流出恰到好的憂慮。送客時,若是對方帶來些禮,陳平通常會推辭一番,若實在推辭不過,收下後也必讓林深準備價值相仿的回禮,絕不虧欠。

更有幾次,來的是一些行蹤詭秘、面目模糊的人,往往在深夜叩門,與陳平在屋低聲談良久。林深守在門外,只能聽到抑的、斷續的語聲,容聽不真切,但那種凝重的氣氛,讓他直覺到談論的絕非尋常之事。這些人來時無聲,去時如風,不留痕跡。

過這些觀察,林深逐漸拼湊出一個更立的陳平:他生活簡樸,近乎自苦,卻在結人脈、打探訊息上毫不吝嗇;他看似溫和低調,實則心思縝,暗中編織著一張龐大的資訊網路;他對劉邦的境有著清醒的認識,但並不悲觀,而是在積極地尋找突破口。

“先生是在‘分’散錢財和力,去‘聚’攏人心和資訊。”林深在心裡暗暗總結。這與他最初理解的“分”哲學一脈相承,但應用的範圍和深度,已遠非鄉間分可比。

這天下午,陳平罕見地沒有會客,也沒有理文書,只是讓林深搬了個團,坐在院中那棵老槐樹下,看似閉目養神。過稀疏的枝葉,在他清瘦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影。

林深垂手侍立在一旁,不敢打擾。

忽然,陳平睜開眼,目並沒有焦點,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隨口考較:“林深,依你之見,當今楚漢之勢,關鍵在何?”

林深心頭一跳。來了。這是對他的一次試探,還是真的想聽聽他的看法?他不敢妄言軍國大事,但也不能顯得過於無知。他斟酌著詞句,儘量用最樸素的語言表達:

“小人愚見……漢王新敗,勢弱,如……如退之水。項王勢強,如……如日中天。然水退去,方見礁石;日頭過烈,恐傷禾苗。關鍵在於……如何讓水重新漲起來,或者……讓那日頭,沒那麼烈?”

他把自己能想到的比喻都用了出來,說得磕磕絆絆。

陳平聽了,臉上沒有任何表,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道:“水……日頭……比喻雖糙,理卻不差。”他轉過頭,目第一次如此直接地落在林深臉上,帶著一種審視的意味,“那你覺得,該如何讓水再漲,讓日頭變暗?”

林深力陡增。他知道答案,歷史書上寫得明明白白:離間項羽范增,策反英布、彭越,韓信北伐開闢第二戰場……但這些他能說嗎?說出來,陳平會怎麼看他?一個普通的門客,怎能對天下大勢有如此清晰的見?那無異於引火燒

他額頭沁出細汗,著頭皮道:“小人……小人不知。但小人覺得,再堅固的堤壩,若有蟻,日久也可能崩塌。再明亮的燭火,若被風吹,也會搖曳不定。或許……或許可以從這些細微著手?”

他不敢直接說離間、策反,只能含糊地暗示。

陳平的目閃爍了一下,那雙總是帶著疲憊的眼睛裡,再次掠過林深悉的那種銳利芒,但這次更快,更晦。他沒有對林深的回答做出評價,只是重新閉上了眼睛,恢復了之前閉目養神的狀態,彷彿剛才的對話從未發生過。

“去換壺熱茶來。”他淡淡吩咐道。

林深如釋重負,連忙應聲退下。他知道,自己剛才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陳平這樣的人,心思如海,自己任何一句超乎常理的話,都可能引起懷疑。他必須更加小心。

然而,就在他端著新沏的茶回到院中時,看到陳平已經坐直了子,手裡拿著一張剛剛送來的、捲小筒的絹布信。陳平快速瀏覽著,眉頭先是鎖,隨即慢慢舒展開來,角甚至勾起了一抹極淡的、卻令人心悸的冷笑。

林深放下茶壺,垂手侍立,不敢多看。

陳平將信湊近旁邊的燈燭,火焰舐著絹布,迅速將其化為一小撮灰燼。他輕輕吹了口氣,灰燼飄散在空中。

然後,他端起林深剛倒的熱茶,吹了吹浮沫,呷了一口,語氣平靜地對林深說:“準備一下,明日隨我出門。”

彿

穿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