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室裡的寂靜,沉重得能聽見冰袋凝結的水珠滴落的聲音。德爾·哈里斯教練看著眼前這些幾乎耗盡所有能量才勉強維持住局面的隊員們,尤其是那個用巾蓋著頭、膛仍在劇烈起伏的18歲年,他咽回了所有激烈的戰咆哮。
他走過去,聲音沙啞卻異常清晰:“孩子們,抬起頭來。”
一雙雙疲憊的眼睛向他。
“他們以為我們已經完了。”哈里斯的目掃過每一張臉,“他們以為我們的油箱已經空了,以為一個孩子的腳和一群‘角球員’的決心,不足以在這座球館裡掀起風浪。”
他停頓了一下,拳頭重重砸在戰板上,發出“砰”的一聲響,驚醒了所有人的疲憊。
“那就去證明他們是錯的!科比,”他看向那個年,“你的選擇是對的。信任你邊的人,就像他們此刻信任你一樣。下半場,我們要跑得更多,傳得更快!防守!用你們的牙齒去撕咬!每一個籃板,每一次地板球,都要像爭奪最後一口氣那樣去搶!讓他們每一次得分,都一層皮!”
他的話像一火柴,扔進了滿是硝煙的倉庫。疲憊依舊存在,但一種更為冷冽的決絕,在更室裡瀰漫開來。
下半場開場,湖人隊展現出的防守強度,讓見慣了大場面的爵士隊都到窒息。
科比幾乎放棄了所有持球進攻,他將所有殘存的能量都灌注到了防守端。他像幽靈一樣纏繞著布萊恩·拉塞爾,數次準地切掉對手即將到手的分球,每一次功的防守,他都用拳頭捶打一下自己的口,發出無聲的咆哮。
埃迪·瓊斯負責盯防霍納塞克,他用長臂完全罩住了對手;範埃克塞爾則不知疲倦地追著斯托克頓,試圖干擾這位大師的每一次傳導。線的搏戰更是慘烈,霍里和坎貝爾用一次次連人帶球的兇狠犯規,告訴馬龍和奧斯特塔格,闖區的代價是什麼。
分差沒有被迅速小,比賽變了令人窒息的拉鋸戰。每一次得分都像是從對方嚨裡摳出來的。湖人隊的進攻依舊滯,但他們用玩命的防守,死死拖住了爵士隊前進的腳步。
第三節中段,科比藉助雙掩護,再次在弧頂獲得一空間。範埃克塞爾的傳球立刻送到,科比接球、起跳、出手,作一氣呵,沒有毫猶豫。
又一記三分!
球進的同時,24秒進攻時限的哨聲響起。
這個金子般的進球,將分差迫近到個位數!進球后的科比,落地時左腳明顯踉蹌了一下,但他立刻站穩,快速回防,臉上沒有任何表,只有殺紅了眼的專注。
觀眾席上的奧尼爾猛地站起來,揮舞著巾,巨大的吼聲甚至短暫過了現場的噓聲。
然而,命運的殘酷在第三節最後一分鐘出了獠牙。
一次湖人隊的進攻未果,爵士隊發快速反擊,斯托克頓一記越半場的長傳找到了快下的拉塞爾。科比是唯一回防到位的球員,他咬著牙,從後方全力起跳,試圖干擾這次勢在必得的快攻上籃。
他在空中盡力展,指尖幾乎到籃球。但就在落地的那一剎那——
“呃!”
一聲抑的、痛苦的悶哼從科比的嚨裡出。
他重重地摔在地板上,雙手第一時間死死抱住了自己的左腳後跟!他的臉瞬間扭曲,慘白如紙,巨大的痛苦清晰地寫在他的臉上。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靜止。
三角洲中心先是發出幸災樂禍的歡呼,隨即很快平息,所有人都意識到這可能是一次嚴重的傷。湖人隊友們驚恐地圍攏過去,隊醫提著急救包瘋狂地衝場。
奧尼爾在看臺上瞪大了眼睛,臉上的笑容瞬間凍結,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擔憂。遠在杉磯的無數球迷,心也瞬間被揪。
科比躺在地板上,劇痛從腳跟閃電般竄遍全。那種覺,與他清晨時分所恐懼的預,一模一樣。
隊醫焦急地詢問著,試圖進行檢查。科比閉雙眼,汗水混雜著地板的灰塵,從他額頭上滾落。他拒絕了隊醫立即攙扶他離場的要求。
他在地上躺了十幾秒,在這令人窒息的十幾秒裡,他的職業生涯、這個系列賽、隊友們的臉、奧尼爾的影、教練的嘶吼…一切都在他腦中飛速閃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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