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替補席上的科比,覺整個世界的聲音都隔著一層厚厚的玻璃。左腳跟腱傳來的劇痛如同灼熱的鐵釘,每一次心跳都讓這痛楚更加清晰。隊醫在他邊蹲著,手指小心翼翼地按檢查,每一下都讓科比咬牙關,額頭上滲出細的冷汗。
“科比,聽著,”隊醫的聲音低沉而嚴肅,幾乎在他耳邊,“我們現在必須非常謹慎。這不是普通的扭傷,我強烈建議你不再上場。”
不再上場?
這個詞像冰水一樣澆在他的心上。在搶七大戰最關鍵的時刻,坐在場下?眼睜睜看著隊友在場上拼殺,而自己卻只能做一個旁觀者?一種巨大的無力和愧疚瞬間淹沒了他。他帶領球隊拼到了這裡,難道就要以這種方式告別嗎?他甚至不敢抬頭看記分牌上那依然落後的比分。
就在這時,一隻溫暖而有力的手按在了他溼的肩膀上。是埃迪·瓊斯。他什麼都沒說,只是用力地了一下,眼神里沒有憐憫,只有一種沉甸甸的承諾:“給我們。”
範埃克塞爾也走了過來,他平時戲謔的臉上此刻只有堅毅,他俯下,聲音嘶啞:“嘿,菜鳥,你已經做得夠多了。現在,看我們的。”這小子…從來沒見過他這麼認真的樣子。科比心裡一陣翻湧。
羅伯特·霍里遞過來一瓶水,眼神銳利如刀:“我們會守住線,替你多揍他們幾個。”這群老傢伙…
科比抬起頭,目掃過每一位隊友的臉。他們看著他,眼中沒有因為他可能傷退而出現的慌或指責,反而是一種被徹底激怒後的平靜,一種“我們必須為他贏下這場”的決絕。他們不是在同我,他們是要為我而戰。這種認知像一暖流,暫時過了腳上的劇痛和心中的冰冷。
德爾·哈里斯教練蹲在他面前,眼神複雜:“孩子,你的職業生涯比這一場比賽重要得多。”教練… 科比知道他說得對,理告訴他該接這個決定。但那燃燒在靈魂深的火焰卻不肯熄滅。
第四節開始的哨聲響起。隊友們圍一圈,發出一聲怒吼,然後頭也不回地走向球場。他們的步伐比任何時候都要堅定。他們帶著我的那份一起上去了。科比攥了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他最終沒有選擇回到比賽。他接了隊醫的急理和固定,整隻左腳被厚厚的繃帶包裹起來。但他拒絕離開替補席,拒絕回到更室。他就那樣坐在那裡,因疼痛和張而微微前傾,目死死鎖定在場上,為了湖人替補席上最專注、也是最痛苦的“助理教練”。
場上的局勢因為科比的離場變得更加艱難,但湖人隊的每一個人彷彿都發出了一百二十分的能量。
範埃克塞爾完全接管了進攻,他用一次次近乎瘋狂的突破衝擊著爵士的線,每一次摔倒都立刻爬起,眼神兇狠得像是要殺人。為了科比,這球必須打進!
埃迪·瓊斯為了外線的鐵閘,他不僅鎖死了霍納塞克,還拼命衝搶每一個籃板,一次飛救球,他甚至直接摔進了技臺。他的腳一定很痛,我不能讓他白白犧牲!
霍里和坎貝爾在線用盡最後一力氣和馬龍、奧斯特塔格角力,每一次卡位都像是摔跤比賽。那小子都拼到那樣了,我們還有什麼理由保留!
每一次功的防守,每一次艱難的得分,湖人替補席都會發出巨大的歡呼。科比也會不自地揮舞巾,忘記疼痛地為他們吶喊。每一次失誤,每一次被對手得分,他也會和隊友一樣抱頭嘆息,懊惱不已。
他的離開了,但他的神卻前所未有地融了這支球隊的每一次呼吸。
時間在令人窒息的攻防中一點點流逝。分差在湖人隊玩命的拼搏下,一點點被蠶食。最後兩分鐘,範埃克塞爾一記高難度的拋投,將分差小到僅剩3分!
三角洲中心陷了恐慌。斯隆教練了暫停。
湖人隊員圍攏在一起,大汗淋漓,氣如牛,但眼神卻亮得驚人。科比扶著隊友的肩膀,單腳站立,幾乎是吼著在說話:“注意斯托克頓和馬龍的擋拆!換防要堅決!籃板!保護好籃板球!我們能贏!一定可以!”
這一刻,他彷彿真的回到那個年輕的心境,他是他們中的一員,是燃燒的意志本,是帶著激與熱的純粹運員。
暫停回來,爵士隊執行了他們最可靠的戰。斯托克頓與馬龍的高位擋拆,馬龍接到回傳,在中距離獲得了片刻空間——那是他整個系列賽無數次懲罰湖人的位置。
他起跳,出手。
籃球離開他的指尖。
整個球館的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停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