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過半個月的長途跋涉,越山河,兩輛風塵僕僕的馬車,終於在這一日的晌午,遠遠見了那如同巨般盤踞在華北平原上的煌煌帝都——京城。
首先映眼簾的,是那彷彿接天連地、不到盡頭的巍峨城牆。巨大的青磚壘砌,高聳如山嶽,在秋日的下泛著冷厚重的澤。牆頭上,垛口森然,敵樓巍峨,旌旗約可見。其規模之宏大,氣勢之雄渾,遠非開封府城所能比擬。
“我的老天爺啊……”二伯母趙氏第一個忍不住驚撥出聲,張得能塞進一個蛋,“這……這牆也忒高了!這得用多磚啊?這得修多年啊?”下意識地用衡量鄉下院牆的方式去估算,結果發現自己想象力完全不夠用。
丫丫和三個堂姐妹早已把腦袋出了車窗,看得目瞪口呆,連驚呼都忘了。
大丫喃喃道:“這……這就是京城?這牆比咱們後山還高……”
二丫則是盯著遠那在下閃爍著耀眼芒的琉璃瓦頂建築群,痴痴道:“那些房子頂上是鑲了金子嗎?怎麼那麼亮?”
就連一向沉默寡言的陸義,也忍不住微微探,看著那巨大的城郭,眼中充滿了震撼。
陸孝更是激得手:“乖乖,這就是皇上住的地方!真氣派!真威風!”
唯有陸仁,因有前世記憶和今生的見識,雖也嘆於這古代帝都的雄偉,但尚能保持平靜。他微笑著向家人介紹:“那是城的城牆,裡面還有皇城、宮城。京城之大,超乎想象,我們如今看到的,不過是冰山一角。”
車隊隨著熙熙攘攘的人流、車流,緩慢地過高大的城門。一進城,更大的喧囂和繁華如同熱浪般撲面而來!
筆直寬闊的青石街道,足以容納數輛馬車並行。兩側店鋪鱗次櫛比,旌旗招展,招牌琳琅滿目。綢緞莊、酒樓、茶肆、銀號、當鋪、車馬店……各行各業,應有盡有,其繁華程度遠超陳留甚至開封。街上行人肩接踵,車水馬龍,南腔北調的賣聲、討價還價聲、馬蹄聲、車聲織一曲沸騰的都市響樂。
“哎呀!快看那人穿的裳!料子真好!”
“那是什麼點心鋪子?香味飄這麼遠!”
“好多馬車!比咱們縣太爺出巡還氣派!”
後車裡的驚呼聲此起彼伏,幾個孩的眼睛都快不夠用了,只覺得看什麼都新鮮,看什麼都稀奇。張氏和趙氏也是看得眼花繚,同時又暗暗咂舌:這京城的東西,看著就貴氣!
陸仁按照前世模糊的記憶和今生的打聽,指揮車伕穿過幾條熱鬧的大街,最終在城崇文門附近,尋了一家看起來還算乾淨面的“同福客棧”停下。
之所以選這裡,是因它位置相對便利,又非最頂級的繁華區域,價格或許能稍溫和些。
然而,即便有所心理準備,當客棧掌櫃報出房價時,張氏和趙氏還是倒吸了一口涼氣!
“什麼?一間上房一天要五百文?普通的也要三百文?”趙氏的聲音都尖利了幾分,在陳留打理商會店鋪,對價極為敏,“這……這都快趕上俺們那兒一石米價了!”
張氏也是疼不已,小聲對陸仁道:“仁兒,這……這也太貴了。要不,咱們找個再偏點兒的地方?”
陸仁心中也是嘆“居京城,大不易”,但面上依舊平靜,安道:“娘,二伯母,初來乍到,先在此安頓下來,方便打聽訊息。我們人多,長住客棧非長久之計,還需儘快尋覓宅院。”
他爽快地付了五天的房錢,又要了幾間相鄰的上房和普通房間。看著那一小串沉甸甸的銅錢給掌櫃,張氏和趙氏的心都跟著了一下。
安頓好行李車馬,稍事休息後,陸仁便不敢耽擱。第二天一早,他就帶著父親陸義、母親張氏以及明的二伯母趙氏,去找牙人打聽房源。
京城的牙人果然見識不凡,聽聞是新科狀元郎要買房,態度熱了不,但報出的價格更是讓人心驚跳。
“狀元公您瞧,這三進的院子,就在國子監邊上,文氣鼎盛!原是一位侍郎致仕後留下的,傢俱什一應俱全,拎包即住!售價嘛……也不貴,紋銀八千兩。”
“噗——”正在喝茶的陸義差點一口水噴出來。八千兩!在陳留能買下大半條街了!
張氏和趙氏的臉都白了。
牙人又介紹了幾,要麼位置偏遠,出行不便;要麼價格高昂,遠超預算;要麼就是院子破敗,需要大量修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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