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仁卻別出心裁,請格院冶金所與琺琅作的頂尖匠人,耗費月餘之功,以純金為底,銀掐花,嵌以七彩琺琅,工打造了一對栩栩如生的“同心雁”。大雁羽翼紋理畢現,眼神靈,彼此依偎,姿態親暱。更巧妙的是,雁部中空,放置了由陸仁親自除錯的、利用電磁原理的微型發聲裝置,只需輕輕按特定部位,便能發出清越悠揚、類似雁鳴的悅耳之聲,寓意“金石為盟,心聲相應”。
這支隊伍穿行在京城街巷,立時引起了轟。
“快瞧!陸尚書府上往謝閣老府上下聘了!”
“了不得!那是什麼?金雁?還會?真是聞所未聞!”
“陸尚書果然非同凡人,連聘禮都著格的巧思!”
“這才天造地設!謝小姐慧眼識英豪,陸尚書匠心表深!”
“聽說陸尚書在西山講課,都能讓電燈發了,真是文能安邦,武能…呃,格能強國啊!”
訊息如同上了翅膀,迅速傳遍朝野。茶館酒肆、衙門後院、勳貴沙龍,無不以此為談資。
有人讚歎這是才子佳人的典範,有人慨格之妙竟能融婚儀古禮,更有機敏者,則從中窺見陸仁與謝遷這兩位重量級人,一位代表著銳意革新的實務派,一位是德高重的清流領袖,此番聯姻背後所蘊含的政治意味。
謝府中門開,雖未張燈結綵,卻也灑掃庭除,靜候佳賓。
謝遷穩坐堂,氣度沉凝。他仔細閱過那封筆力剛勁、辭並茂的求婚書帖,又親手捧起那對巧奪天工、暗藏玄機的金雁,指尖拂過冰涼的金屬羽翼,輕輕機關,聽到那一聲清越的“雁鳴”,嚴肅的角終是難以抑制地微微上揚,對侍立一旁的老管家輕輕頷首。
“納采”之禮,在無數目的注視與議論中,圓滿禮。這象徵著謝府正式應允了陸家的求婚。
古老的禮儀與嶄新的技,在這一刻奇妙地融合,為這段早已心照不宣的姻緣,烙下了莊重而獨特的印記。接下來的“問名”、“納吉”等流程雖仍繁瑣,但最大的障礙已然消弭。
京城的社圈皆知,一段良緣,佳期已定。
納采禮的訊息,第一時間便傳回了西山。
傍晚時分,陸仁剛結束與電磁專案組關於“電磁鐵繞線工藝最佳化”的討論,帶著滿的疲憊與一功的喜悅走出實驗室,便見那道悉的倩影,正靜立在院落那棵新葉初綻的梧桐樹下等候。正是謝琦。
今日穿著一湖水綠的襦,外罩月白比甲,髮間只簪了一支簡單的玉簪,清雅如蘭。晚霞的餘暉為周鍍上了一層和的暈,手中,正輕輕捧著那隻作為聘禮之一的雌金雁,指尖無意識地挲著冰涼的琺琅羽翼。
“琦兒?”陸仁快步上前,語氣中帶著顯而易見的欣喜與關切,“你怎麼來了?府中之事……”
“納采既,心中……難以平靜,便想來西山走走。”謝琦抬起頭,眼中水瀲灩,映著天邊最後一抹霞,也映著他的影,“這金雁……我很喜歡。它的聲音,很特別。”的聲音輕,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那是喜悅與安心的流。
兩人默契地沿著學院安靜的小徑緩步而行。遠,機械坊的轟鳴已然停歇,只有電磁實驗室的方向,依舊有燈火閃爍,那是還有學員在挑燈夜戰。近,晚風送來草木的清新氣息。
“格院事務千頭萬緒,接下來的諸多禮儀,恐怕仍需你與家中長輩多費心。”陸仁語氣中帶著歉意,他深知自己無法像尋常男子那般,將全部力投婚儀籌備。
“陸大哥心繫國事與格大道,琦兒豈能不明?”謝琦停下腳步,轉正視著他,目清澈而堅定,“家中諸事,自有章程。‘蕙質堂’與商會事務,如今也已理順。你只需在前方開拓,後方瑣事,不必掛懷。”頓了頓,聲音愈發和,“只是這西山燈火常明,你……勿要過於勞神。”
沒有華麗的辭藻,沒有刻意的纏綿,只有在這理與秩序構築的格聖地裡,流淌於彼此心間的深深理解與默默支撐。
他懂的等待與付出,知他的理想與擔當。
這份在生死考驗與志同道合中淬鍊出的誼,早已超越了風花雪月,昇華了靈魂的共鳴與生命的託付。
陸仁從懷中取出另一隻雄金雁,輕輕置於謝琦手中的那隻之旁。兩隻金雁在漸濃的暮中依偎,閃爍著溫潤的澤。“‘金石為盟,此心同歸’。”他低聲重複著鐫刻在雁腹的八字誓言。
謝琦沒有言語,只是將兩隻金雁輕輕合攏在手心,用力點了點頭。晶瑩的淚珠終於落,卻帶著無比燦爛的笑容。
西山沉夜,唯有格院的燈火,如同指引方向的星辰,倔強地亮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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