爾斯博羅特則充分發揮其橋樑作用,帶著皇帝的賞賜和布政使司的安文書,頻繁出各個歸順部落的營地,宣講大明政策,調解部落糾紛,將“順者昌”的原則落到實。
然而,僅僅是設立府、派駐流,還不足以真正收服人心。王明深諳“攻心為上”的道理,隨西征大軍前來的格院學員和工匠們,為了他手中另一支無形的“奇兵”。
在戰火剛剛平息、秩序初定的土地上,這些著不同於士兵和員服飾的年輕人,開始了他們的“征服”。
水利組的學員帶著儀,在經驗富的老工匠帶領下,勘測地下水源,選定位置,指導當地民眾和俘虜,利用水泥等新材料,打鑿更深、更堅固的水井,修復被戰破壞的古老坎兒井和灌溉渠道。
當清澈的井水汩汩湧出,當乾涸的田地再次得到滋潤,當地民眾眼中閃爍的,是生存的希與激。
醫療組的學員則掛起了“大明醫局”的牌子,在臨時搭建的帳篷或清理出的房屋裡,設立簡易醫館。他們用消毒過的械、提純的草藥製劑,救治在戰爭中傷的平民,控制可能發的瘟疫。
起初,當地人還帶著疑慮,但當看到高燒不退的孩在服藥後轉危為安,看到痛苦的傷者被功理傷口後,信任開始建立,排隊求醫的人越來越多。醫,為了打破隔閡、傳遞善意的橋樑。
農學組的學員更是帶來了實實在在的改變。
他們向當地農戶分發來自洲、經過西山格院優選的高產玉米和紅薯種子,並親自示範新的種植方法。同時,一些結構更合理、效率更高的新式鐵質犁、耙等農也被展示和推廣。
對於世代在這片土地上艱難求生的農民而言,沒有什麼比增產增收更能打他們的心了。
這一切,都被太子朱厚照看在眼裡。
起初,他對這些“瑣碎”的民政事務頗有些不以為然。在他看來,仗打完了,就該是論功行賞、凱旋迴朝,或者繼續揮師西進,開拓更多疆土的時候。整天圍著水井、藥鋪、田地打轉,實在有些“大材小用”,與他心目中“大將軍”的赫赫武功相去甚遠。
一日,他忍不住向王明抱怨:“王師傅,這些打井、看病、種地的事,給下面的人去做便是了,何必耗費如此多力?我等當趁此大勝之威,繼續西進,揚威於更遠之地,方是正理。”
王明看著他,目深邃,反問道:“殿下可知,為何漢唐雖強,西域卻屢得屢失?為何強盛如蒙古,其帝國亦不過百年便分崩離析?”
朱厚照一愣,答道:“自是因路途遙遠,統治不易,或後世子孫不肖。”
王明微微搖頭:“此乃其一,卻非本。本在於,未能真正收服其心。武力可破城,可滅國,卻難長久維繫人心。人心不服,則叛不止,統治本高昂,一旦中樞有變,或武力稍弛,則烽煙再起。”
他指著窗外正在修建水渠的人群,以及遠排隊等候看病的百姓,緩緩道:“殿下請看,格之學打出的井水,能解其;醫局的藥石,能救其命;新式的種子和農,能飽其腹、富其家。此三者,乃生民之本。我等以此惠之,使其真切到歸順大明,非但能活命,更能活得更好。如此,他們為何還要跟著那些只想利用他們滿足一己私慾的首領去造反?”
“武功,如同利劍,可斬斷麻,開闢新天。”王明總結道,“而文治,尤其是以此等格實學為基的文治,如同春雨,能浸潤土地,滋生萬,使新天之下,基穩固,欣欣向榮。殿下為明君,當知武功與文治,如同車之兩,鳥之雙翼,缺一不可。甚至,文治之功,更在深遠。”
朱厚照並非愚鈍之人,他看著那些因為一口甜水、一劑良藥、一顆高產種子而嚮明人員、學員出真誠笑容的當地民眾,再回想降時那些首領恐懼的眼神,心中若有所悟。
他第一次如此直觀地到,除了戰場上的砍殺,還有另一種更強大、更持久的力量,可以征服土地,更能征服人心。這種力量,似乎比單純的武力,更能帶來一種就。他默默地點了點頭,不再抱怨,開始主參與到一些安和巡視工作中,觀察、學習王明如何運用這“文治”的力量。
就在大明以其強大的武力和前所未有的“格仁政”迅速消化西域戰果之時,這場遙遠東方發生的、改變了中亞力量平衡的鉅變,其漣漪正以比駱駝商隊更快的速度,過縱橫錯的商路,向著更西方的世界擴散。
君士坦丁堡(伊斯坦布林),奧斯曼帝國宏偉的託普卡帕皇宮。
蘇丹耶濟德二世手持一份由來自東方的商人、間諜多方印證後彙總的急報告,眉頭鎖。
報告中詳細描述了明軍那種“無需火繩即可擊、程極遠度極高的火槍”,那種“能夠曲並在空中或地面炸、威力驚人的火炮”,以及那種“如同真主降下的火焰風暴、一次齊便能覆蓋大片區域”的恐怖武。
更描述了明軍如何以摧枯拉朽之勢,在短短一個下午便徹底殲滅了人數佔據絕對優勢的葉爾羌聯軍。
“一支能夠如此高效殺戮的軍隊……一個能夠生產並使用如此可怕武的帝國……”耶濟德二世喃喃自語,聲音中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忌憚。他統治下的奧斯曼帝國正值鼎盛,火部隊也堪稱銳,但與報告中描述的明軍相比,似乎落後了整整一個時代。
“他們不僅僅滿足於勝利,”一位通東方事務的大臣補充道,“據商隊帶回的訊息,他們正在那片新徵服的土地上,用一種奇怪的方式鞏固統治。他們打井、治病、推廣新的農和種子……這不像我們認知中的任何征服者。”
“這意味著他們並非野蠻的破壞者,而是有著嚴組織和長遠規劃的可怕對手。”另一位將軍沉聲道,“他們的目,絕不會只停留在西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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