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焚如未濟》第19章 年的某個雨夜(1)

作者:無衣之城·3個月前

雨是傍晚開始下的。樓下舞臺上,宮廷樂團正在演奏一支艾莉諾從未聽過的曲子。據說來自新發掘的二十世紀檔案,曲譜殘缺,中間有三分鐘靠AI補全。

“補得不錯。”坐在右側的母親低聲說,聲音裡聽不出緒,“但低音部太滿了,像在掩飾什麼。”

艾莉諾沒有回應。數著包廂門外的腳步聲:每隔兩分十七秒,守衛會經過一次。今晚的節奏比往常快了十一秒。

左側的護衛是一臺“影衛-7”型機人,代號K-07。它沒有面部表,金屬外殼塗著啞黑,只在關節有暗紅警示紋。此刻它站著標準的警戒姿態,但艾莉諾注意到它的音訊接收微微轉向了包廂外。顯然,那裡有多餘的雜音或者靜,牽扯著它的神經。

“母親,”艾莉諾輕聲說,“我想去趟洗手間。”

母親看一眼,目繃的小臉上停留片刻。“讓K-07陪同。”

“遵命,王。”

走廊鋪著厚地毯,腳步聲被完全吸收。K-07走在艾莉諾斜前方半步,這是標準程式。這樣既可以遮擋潛在襲擊線路,又不妨礙保護者的行。它的背部裝甲板在壁燈下泛著冰冷的啞

洗手間在走廊盡頭拐角。就在他們距離門口還有三米時,整條走廊的燈突然熄滅。

“應該不是出故障了。”艾莉諾立刻將躲進K-07的影裡。年紀雖小,卻知道琥珀宮的供電系統是什麼檔次的,有多維修人員。上一次故障,聽說還是在出生之前。黑暗中,K-07的目鏡瞬間轉為暗紅模式,它側將艾莉諾護在牆邊,左臂裝甲板開,出微型掃描陣列。

“檢測到訊號干擾源,兩點鐘方向,距離十五米。”K-07的聲音是合的中音,但語速比平時快了0.3倍,“建議急撤離。”話音未落,走廊另一頭傳來金屬撞聲。不像是守衛的裝備聲,因為聲音聽上去更輕,更集,像某種多足機械在快速移

K-07沒有猶豫。它右臂變形,彈出短途脈衝發,對著聲音方向連發三束。藍白的電在黑暗裡短暫照亮了走廊。艾莉諾躲在K-07後,清楚的看見至有四臺蜘蛛型偵察機正從通風口爬出,每隻都有手掌大小,腹部閃著不祥的紅

“是‘織網者’。”K-07在護著艾莉諾後退的同時,它上自帶的尖端系統已將眼前的“敵人”都分析清楚,“民用級改裝,加裝了高核心。公主,請閉眼。”

艾莉諾閉上眼,但耳朵還開著。聽見脈衝槍的嗡鳴、金屬被擊穿的脆響、還有某種滴落在地毯上的噗嗤聲,不知道是不是某種腐蝕劑。接著,有更多、更加雜的聲音,從天花板、從牆板隙,甚至從他們剛剛經過的裝飾花瓶裡傳來。

顯然,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襲擊,一場徹頭徹尾的謀殺。

K-07突然將推向側面一扇服務門,力道控制得剛好讓跌進門而不傷。門在後閉合的瞬間,外面傳來劇烈的炸聲,震得門板都在抖。服務通道里只有應急燈的綠。艾莉諾爬起來,發現這裡通向廚房後區的冷藏庫。聽見門外K-07仍在戰鬥,從傳來的靜來看,在覺,應該非常激烈,至應該還有三臺“織網者”。

雖然此時的艾莉諾只有七歲多,但從出生的那一天,的姓氏就決定了遠比常人更加冷靜。艾莉諾在迅速判斷著外面的局勢,優先考慮的問題,就是為何這麼一小段的時間裡沒有其他的增援,畢竟外面的戰鬥靜並不小,平常這個時候,起碼會來四駕“審判”(魏國皇家高階戰鬥機甲戰士)。在兩種可能中權衡,一種是皇宮被某種力量滲了,另外一種則是這次針對的刺殺,用了某種技,遮蔽了聲音。

想到這裡,艾莉諾屏息靜氣,在仔細聽外面的靜,捕捉到了某種新的、低頻的震聲。這讓有了某種判斷,然後一切忽然安靜。大約五秒後,服務門開。K-07站在門口,左肩裝甲有一道深刻的灼痕,邊緣還在發紅。它的右臂不見了,斷口著線纜和冷卻管,淡藍油正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威脅暫時清除。”它說,聲音依舊平穩,“但干擾仍在,無法連線安防網路。建議前往三號安全屋。”

艾莉諾看著它肩上的傷:“你的手臂——”

“可更換部件,優先順序低。”K-07用剩餘的左臂做了個“請”的手勢,“公主,時間有限。”

他們沿著服務通道前進。K-07在前方兩米領路,每一步都留下淡藍的油漬腳印。艾莉諾注意到它的步態有些不自然。顯然,K-07的右關節也損了。

“誰派來的?”問。

據目前的況,我只能從‘織網者’手分析。這種民用機人通常用於報蒐集,改裝攻擊型需要方許可權。”K-07停頓半秒,“九鼎會部有十七個派系備此能力,其中六個與羅森塔爾公國有直接利益衝突。”

“母親呢?”

王所在的主包廂有獨立防護系統,襲擊者目標明確指向您,暫時判斷王安全。”暫時。艾莉諾咀嚼這個詞。在宮廷裡,“暫時安全”往往意味著“下一秒未知”。

通道盡頭是冷藏庫的裝卸區。這裡平時用來接收食材,此刻空無一人,只有製冷機低沉的嗡鳴。K-07掃描了出口:“門外有兩名守衛,生命徵正常,但通訊靜默超過四分鐘。初步結論,異常。”

它轉向艾莉諾,目鏡的紅臉上停留片刻。“公主,我需要確認一件事:您信任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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