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下，坐著一個年輕人。
他穿著月白的錦袍，腰間懸著一枚極好的羊脂玉佩，面容俊，眉目溫潤，角甚至噙著一若有若無的笑意。
任誰看了，都會覺得這是哪家世家大族心教養出來的、溫文爾雅的公子。
但此刻，跪在他面前的那名著青袍、面容清瘦的中年員，卻連大氣都不敢一口。
此人正是今日武德殿宴會中，從頭到尾沒有出聲、甚至刻意將自己藏在人群影中的禮部郎中——周延。
他此刻俯跪在地，額頭幾乎著冰涼的地磚，聲音得極低極細，語速卻極快，將今夜武德殿發生的一切，一字不地彙報完畢。
從張道玄闖殿、秦壽吸功，到趙幹天現、十幾名老怪齊出，再到李記護徒、顧無病領銜百站隊，最後皇帝與趙幹天定下三日之約……
他說得事無鉅細，甚至將秦壽那“再換一批”、“代為出手”的狂言，皇帝那“魚死網破”的決絕，以及最後書房那短暫的、無人知曉的君臣談（他自然無法得知容，但他有自己的眼線，能看到秦壽何時進、何時離開）……
全部，一五一十。
說完後，他依然伏跪在地，不敢抬頭。
室陷了沉默。
那盞幽藍的孤燈，靜靜地燃燒著，將年輕人的側臉映照得明暗不定。
良久。
“呵……”
一聲輕笑。
很輕，很淡，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愉悅。
年輕人緩緩開口，聲音如同玉石相擊，清潤悅耳：
“秦壽……”
他輕輕念著這個名字，彷彿在品味一杯陳年佳釀：
“這就是我送給你的……第二個禮。”
他的角，緩緩上揚。
那笑容依然溫潤，依然無害，眼底卻閃爍著某種幽深而冰冷的芒。
周延依然跪著，小心翼翼地開口：
“君。”
他頓了頓，聲音得更低：
“那秦壽……戰力確實驚人。屬下親眼所見，張道玄連同七八名一流高手，在他手下走不過一合。那吸功的邪法，更是……”
他沒有說下去。
年輕人微微偏過頭，看了他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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