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拜師大典,禮數週全,不似當年刑宮青羽真人那回,不過是喝了一盞茶、取了個道號便算完事。
今日,需得踏上那萬階月華長道,一步一階,直至高臺之上。於香爐中點起三柱清香,敬天、敬地、敬師道,再拜師尊,雙手奉上拜師帖,敬茶、聆訓、燒錄命符,方算禮。
每一步,每一禮,皆是鄭重。
待禮畢時,高臺之上,玄微君緩緩站起。
手,作輕地將徐憶離從跪拜的團上扶起,指尖溫涼,卻在及徒弟手臂的瞬間,微微一頓。
隨即,轉過來。
形一震,袂無風自,一凜冽的威自周席捲而出,如驚濤拍岸,霎時籠罩整座道場。方才還人聲鼎沸的舒嶼,此刻雀無聲,連風都彷彿被凝住了。
玄微君雙眸如電,厲一掃場中眾修士,冷聲道:“自今日起,凌瀟便是我玄微君唯一的親傳弟子。日後,若有人膽敢仗著份以大欺小,心生邪念,傷了我徒兒半分,上窮碧落下黃泉,本尊也定要親手殺之,屠其滿門,斷其傳承,不死不休!”
最後四字,如雷霆炸響,在道場上空久久迴盪,讓場中眾仙君背脊發涼,冷汗涔涔。
他們忽然想起來,傳聞中的玄微月尊,雖久不出世,人淡如,但這並不代表好惹。恰恰相反,數萬年前,月尊在中極洲建立仙月蜀時,用的便是殺伐之,極其護短,是位真正的煞星。
當年那些擋在面前的勢力,如今早已化為歷史的塵埃。
更何況,數萬年來,只收了凌瀟神君這麼一位親傳弟子,捧在手心還來不及。若真有人敢的黴頭,結果必定是萬劫不復。
言罷,玄微君才收斂氣息,那如淵似海的威退去,道場上眾人不約而同地鬆了口氣。
轉過,對旁的徐憶離溫聲道:“阿離,如今你既是我唯一的親傳弟子,府便建在我的天罷。平日裡講學授道,也可方便些。”
徐憶離自無不可,眉眼彎彎地應道:“便聽師尊的。”
兩人旁若無人地商量完府之事後,這才將注意力轉向道場上眾仙君。
仙月蜀三十六嶼的長老們自不必說,皆以重禮相贈,賀拜師之喜。或套的飛劍法寶,或防仙,或極品傀儡之材,或煉魂之,每一件放於外界,都足以修士眼紅心熱,爭破頭顱。
其餘九大仙門、各派使者及世家大族,亦皆遣人來賀,禮單如流水般呈上。徐憶離收禮無數的同時,也對仙界仙門聖地及世家大族有了大致的瞭解。
上蒼之下,人族三千大洲中,實力最強的莫過於十大仙門、九大聖地及五大世家族。其中,執掌仙門聖地的尊者、帝君,修為皆在半聖之上,世大族的族長亦不例外。總而言,仙門綜合實力最強,聖地次之,世大族則因家族傳承之故,實力參差不齊,這才無法與以實力為尊的仙門聖地相較。
而在十大仙門之中,新生代弟子實力最強的,當屬位中極洲最中心的歸墟島,以及位萬劍洲的天劍宗。前者底蘊深厚,弟子天賦卓絕,後者劍道傳承萬載,門人殺伐果決。相較之下,東冥谷與仙月蜀的新生代弟子實力則稍遜一籌,東冥谷近年青黃不接,而仙月蜀……玄微君數萬年不曾收徒,記名弟子又難挑大樑,這才在此次巔峰之戰前,廣邀各派觀禮,高調收下親傳。
徐憶離心中念頭幾轉間,收徒大典儀式已然收尾。香爐中的青煙漸漸散去,拜師帖上的銀緩緩收斂,一切莊重而圓滿。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重頭戲,方才開始。
接下來,便是固有儀式,己派及各派親傳弟子的挑戰。
為親傳弟子,論道會友之事,自無可避免。這是仙界亙古相傳的規矩,拜師大典上的挑戰,既是檢驗新晉親傳弟子的,也是各派暗中較量的角力場。往後價如何,師尊的面子能不能保得住,收徒大典上這一戰至關重要。
勝,則一鳴驚人,從此無人敢輕慢;敗,則淪為笑柄,連帶師尊亦面無。
徐憶離立於高臺之上,紫瞳平靜地掃過道場中那些蠢蠢的影。仙月蜀各嶼的親傳弟子們皆目灼灼,顯然想試試這位殿下的深淺,九大仙門聖地的使者們則神各異,分明在等著看好戲。
微微側頭,看向側的師尊。
玄微君負手而立,銀白的長袍在風中輕輕拂,神淡然,彷彿對即將到來的挑戰毫不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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