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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理完廟前雜務，李嗣炎轉返回破廟深，還有樁要事懸在心頭。
甫一，便見馬守財蜷在角落，藉著篝火餘燼的，用一截枯枝在泥地上“沙沙”地劃拉著。
他面前鋪著幾塊麻布，上面分門別類地攤著：幾串用麻繩穿起、沉甸甸的銅錢（約莫五六貫，四五千文）。
一小堆大小不一的銀錠和碎銀角子（估著有四十多兩）、還有一小卷蓋著模糊紅印的鹽引，和幾張當票。
這便是從劉員外家正房暗格裡，和地窖深搜刮出的浮財細。
“銅錢統共四千七百二十文，斑駁，多是萬曆、天啟舊錢，銀兩稱過了，足紋銀四十三兩七錢。
這些鹽引是舊年的，當票也是死當……”賬房馬守財推了推頭上，歪斜的瓜皮小帽，枯枝點著鹽引和當票，愁眉苦臉。
“鹽引眼下難兌，當票上的件早不知流落何方，怕是……怕是折不了幾個錢了。”
李嗣炎沒吭聲，走到牆角堆放糧食的地方，用腳踢了踢堆在那裡十幾個，鼓鼓囊囊卻顯陳舊的麻袋，和幾個半人高的陶大缸。
“現的糧食和能下肚的還剩多？”
馬守財趕用樹枝在地上，那些歪歪扭扭的符號上點了點，道：“粟米有十二袋整，算下來約莫六石出頭，雜豆（黑豆、黃豆）三袋半，估一石五斗。
鹽兩小壇；醃菜倒有三缸，但有一缸快見底了。”
他激不已，枯枝在計數時劃得又深又急，“按現下這二百多口人丁算，每日只熬稠些的雜豆粟米粥，再搭點鹹菜……
頂多撐個二十來日，這要是再來投奔的……”他瞥了一眼廟外，影影綽綽的新來流民影，沒敢說下去。
“探子有訊息沒？”李嗣炎打斷他，有擔憂之。
“回掌盤子，按劉隊正指點的方位，前日派出去了五個機靈些的弟兄……算算腳程，快則今日，慢則明早，總該有信兒了。”
馬守財撓了撓油膩的頭髮，顯得有些侷促不安，他本只是個管錢糧的賬房，只因識得幾個字，略懂些市井門道和記賬。
便被掌盤子塞了個“兼管耳目”的差事，領著十個所謂的“斥候”。
李嗣炎拍了拍他瘦削的肩膀，說了些己的話道：“老馬啊，這夥人裡多是些睜眼瞎的泥子，連自個兒名字都寫不利索。
像這種通曉錢糧、又能識文斷字的細活計，不指你指誰？多擔待些辛苦你了。”
“掌盤子言…言重了！”馬守財寵若驚，慌忙拱手。
“是…是小人份之事！全賴掌盤子信重！只是……”他猶豫了一下，還是說了出來。
“這劉員外家底……似乎比預想的薄了些，怕是在咱們破門之後，手底下的那些人手腳不乾淨……”
李嗣炎眉頭一皺，這點他當然知道，可誰自己當時勢單力孤，沒幾個己的手下。
“知道了..掌盤子，這點我會注意的，這次攻打王老財家裡會讓手下人盯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