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乃天子門生,朝廷七品命!城破,唯有一死以報君恩,以全名節!豈能效那貪生怕死之徒,玷汙朝廷面!走!
都給我走!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他厲聲喝道,帶著捨取義的決意。
在家眷撕心裂肺的哭喊聲中,管家含淚開啟庫,眾人慌地抓了些金銀細,在幾個忠僕的護送下,跌跌撞撞地從後門,逃了混的街巷。
最後看了一眼妻兒消失的方向,周允文整了整上,那件洗得發白的青袍,搬來一張椅子站了上去。
他將一條早已準備好的白綾,拋過“明鏡高懸”的匾額,在房樑上打了一個死結。
當李嗣炎帶著老營銳,一路清除零散抵抗踏進縣衙大堂時,看到的便是這幅景象:
酸棗縣縣令周允文,著七品鵪鶉補子青袍,頭戴烏紗,懸吊在半空微微搖晃,腳下的椅子被踢翻在地。
他臉青紫舌頭微吐,雙目圓睜,直直地“”著下方闖的流寇首領。
那塊寫著“明鏡高懸”的匾額,此刻彷彿了對他,也是對這搖搖墜的大明王朝,最辛辣的諷刺。
李嗣炎腳步頓了一下,隨即冷哼一聲,眼中毫無波瀾,世之中,這種盡忠殉節的員多了,談不上敬意更無半分憐憫。
對他來說,這不過是個不識時務的酸腐文人,無謂的犧牲罷了。
“晦氣!”
李嗣炎啐了一口,“把首弄下來,隨便找個地方埋了,劉離!”
“在!” 劉離立刻上前。
“你帶老營的兄弟,立刻接管府庫和兵仗庫!給我搜!一粒米、一枚銅錢、一件破鐵片子都不能放過!作要快!”
糧餉軍械,才是世立足的本。
“是!” 劉離領命,立刻帶人抓了幾個,沒來得及逃走的僕役婢,在他們的指引下前往各府庫。
酸棗縣雖然易主,但城的“財富”,卻遠不止縣衙府庫一。
隨著街上零星的抵抗被馬蹄碾碎,一種更深的恐懼,開始在城幾座高門大戶中瀰漫。
他們如同驚濤駭浪中的孤島,在絕中做著最後的掙扎。
城東北角,張家宅邸那高聳的青磚院牆、釘著碗口大銅釘的大門, 無聲地昭示著主人的決心。
牆頭家丁手中的獵弓箭頭閃著寒,鬚髮皆白的張老太公端坐正堂,手扶膝蓋,誓要守住這囤積了家眷浮財的最後堡壘。
而在西關大街,鹽商王員外的朱門大宅死寂一片, 大門栓和頂門石後,護院刀現。
宅,王員外汗如雨下,正嘶吼著催促心腹在後花園,瘋狂埋藏金銀細,卑微地祈禱流寇能忽略這座“空架子”。
南街的李朝奉則選擇了困之鬥。 他那牆厚門堅的宅院如同小型堡壘,幾個護院套著油亮的私藏皮甲,滾水和石塊堆在制高點。
這位明當鋪東家抹著冷汗,眼中是賭徒般的狠厲,彷彿要將這裡變流寇啃不的骨頭。
至於北巷深耕讀傳家的趙老爺, 防最為單薄。聽著門外越來越近的砸門聲和慘。
他渾篩糠般發抖,唯一能做的就是哆嗦著整理綢衫,反覆演練著“犒軍”的說辭,祈求能用大半家財換得全家平安。
。惶驚戶戶,門閉家家是真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