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嗣炎坐鎮中央老營,在他後老營的三百漢子排得最齊整,幾乎人手一杆帶鐵矛頭的長槍。
再往後,影影綽綽地立著一排排沉默的影,那是穿戴齊整、甲葉覆的摧鋒營,被老營的人牆擋著,對面明軍本瞧不見這柄藏在鞘裡的利刃。
狼營和虎營的前排,多是見過的老寇,敢拼命的悍卒。
他們手裡除了鐵刀片子,不人還頂著蒙了生牛皮的簡陋圓盾,這是第一道牆,能不能扛住明軍第一波衝擊,全看他們的骨頭不。
陣中稀稀拉拉散佈著百十個弓箭手,手裡是五花八門的獵弓,但李嗣炎卻是把箱底的鐵箭頭全分了,每人分了幾支,算下來能上六七狠的。
人數雖氣勢卻足,昨天守城殺得軍屁滾尿流,那子士氣還沒散。
加上夜裡吃飽喝足,此刻迎著刺骨的寒風,千把號人竟沒多,只有沉重的呼吸化作一片肅殺。
反觀對面,明軍的陣列就難看多了。
孫祿催得急,三個千總王得功、趙麻子、劉疤瘌連踢帶打,才勉強把幾千號人驅趕到位。
陣型鬆鬆垮垮,拉得老長,人人,刀槍像草似的著天。
前排依舊是那些被強拉來的民壯和新兵,手裡攥著爛矛破刀,臉凍得發青,眼神空麻木,還帶著昨天填牆的恐懼。
後排督戰隊倒是刀明甲亮,五十個騎兵在側翼來回小跑,馬蹄聲攪得人心慌。
最扎眼的是那青壯們的怨氣,昨天孫祿許諾的“管飽”和“樂呵”,民壯們確實喝了頓稠粥,可那幾十個抓來的人,營帳門口排隊的全是那些老兵油子。
民壯們連湯都沒聞著!這會兒冷風一吹,肚子裡的稀粥早沒了熱氣,想想破城後許諾的三財?畫餅罷了!
誰知道不得到自己?頓時憋屈與怨恨,在冰冷的佇列裡無聲地蔓延,比寒風還刺骨。
這是孫祿顧著畫大餅、卻忘了公平分果子帶來的裂痕。
兩軍相隔不過一箭之地,流寇的弓箭手們開始緩緩拉開弓弦,木頭髮出的細微在死寂中格外清晰。
鐵箭頭冰冷的寒,對準了對面那片灰黃的人,矛尖微微下,盾牌下意識地往前頂了頂。
李嗣炎熱切的目掃過對面陣前,那五十個來回游弋的明軍騎兵,心頭一陣難耐。
馬!在這片平原上騎兵就是活命的,追殺的刀!他扭頭低喝:“劉豹!”
年輕的馬隊統領立刻驅馬靠前,臉上帶著狼崽子的狠勁:“掌盤子!”
“看見對面那幾十匹馬了嗎?”李嗣炎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殺伐之氣。
“開打之後,讓你的人給老子盯死了,挑幾個得準的弟兄,用鐵箭,給老子往人上招呼!能降最好,活的馬比死的有用!
要是他們敢衝陣,或者死活不降..事不可為,皆可殺!”他眼中寒一閃,右手比了一個斬首的作。
“明白!”劉豹心頭一鬆,不是讓他這數十騎去衝幾千人的軍陣,還好。
他了乾裂的,眼中兇更盛,“掌盤子放心,一個也跑不了!”
立完軍令狀,他撥轉馬頭,低聲招呼手下幾個箭好的馬匪,悄悄搭上了珍貴的鐵箭,目如鉤鎖定了對面那些耀武揚威的騎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