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此同時,南京城的秦淮河畔,卻是另一番景象。
酒樓茶館座無虛席,跑堂夥計端著茶盤靈巧穿梭,耳邊滿是食客們的熱烈議論。
“聽說了嗎?禮部已選定吉日,秦王不日便要登基了!偽清北遁,中原復在即,此真乃華夏重振之機!”南京城秦淮河畔的得月樓上,一位青衫士子激地以箸擊碗。
旁邊商人模樣的老者捋須含笑,將手中的《金陵日報》在桌上攤開:“何止如此!您看這報紙上寫得明白,因府庫充盈,王上下旨免除江南其他雜稅,咱們做買賣的肩上擔子可算輕了!”
這番對話立刻引來周遭一片贊同。
一個剛從蕪湖米市回來的糧商接話:“王上登基,真是永珍更新!前朝這時候,胥吏早該上門催收‘遼餉’、‘練餉’了,如今愣是沒見人影!”
鄰桌老農黝黑的臉上,綻開笑容:“可不是!府不但減稅,還派‘農政’到鄉里教新堆法。
您瞧今年這景,風調雨順,地裡稻子沉甸甸的,看著就喜人!那些夫子都說這是‘聖人出,黃河清’,我看咱們南方這是‘秦王現,五穀’啊!”
這種久違的朝氣與希,瀰漫在南方的空氣中。
從蘇杭的綢作坊到景德鎮的瓷窯,從蕪湖的米市到廣州的商港,南方各省的百姓、士紳、工匠、商賈,無不在熱議著即將到來的新朝。
彷彿是為了印證這昇平景象,各地“祥瑞”的奏報,也過《金陵日報》傳揚開來,為登基大典增添了“天命所歸”的彩。
報載:浙江杭州府,有老農於西湖畔耕種,竟得一株“並同蓮”,一雙花,紅白相映,視為吉兆,已由地方恭送至南京。
江西九江府,有鄉民在山中偶遇白鹿,如雪,見人不驚,引為祥瑞。
應天府江寧縣,則有老人獻上瑞麥,稱其田中所出麥穗“雙岐至九岐者甚眾”,乃是“嘉禾”之兆。
茶館裡,人們拿著報紙,指著這些新聞津津樂道。
“瞧瞧,連天地萬都應到了!這白鹿、嘉禾、並蓮,哪一樣不是太平盛世的徵兆?”
一位老學究模樣的茶客,指著報紙對周圍人道,“《孝經援神契》有云:‘德至草木,則芝草生、朱草、木連理。’ 如今祥瑞迭現,正是王上仁德佈於四海的明證啊!”
在這片歡慶聲中,羅網南鎮司後院,卻是另一番景象。
燭火在微風中搖曳,將幾位千戶的影投在青磚牆上,鎮使楊文淵坐在案前,手中是剛送到的北方報。
清廷確已窮途末路,據報顯示,多爾袞為籌措軍費,又在直隸加徵,連早年投誠的漢都不能倖免,北地士紳怨聲載道,頗有前門驅虎,後門進狼之嘆。他翻閱著文書,對圍坐的同僚低語。
接著取過另一份文書展開:如今正黃旗兩個甲喇已被調往盛京,北京防務空虛,各地義軍紛起,山西姜衛、陝西王永強等抗虜軍尤為活躍。
南鎮司知事陳明遠接過話頭:下日前整理北來報,得知清廷綠營兵餉微薄至極,有馬戰兵月餉二兩,無馬戰兵一兩五錢,守兵僅有一兩,就這點餉銀還要被層層剋扣。
關後,滿清收穫的數千萬兩看似很多,其實都是無本之源,最近幾年都用來買糧、養軍,亦或者是建工坊,購買洋人武。
陳明遠展開一份報細看:據我方細作探查,清軍中有、等名目的剋扣,馬兵實得不過一兩八錢,戰兵一兩四錢,守兵更不足一兩,這等餉銀連養家餬口尚且艱難,更遑論徵兵打仗。
鎮使楊文淵冷笑一聲,把玩著四品武的腰牌:如此看來,滿清韃子士氣低落絕非虛言,我聽說有些綠營士卒,不得不讓家眷另謀生路,甚至有的將兵械變賣換錢。
陳明遠點頭道:正是這等境況,難怪北地義軍此起彼伏,我軍北伐良機確實就在眼前。
“嗯,這份奏報我待會給督主,關於接下來的前線軍報,切不可疏忽大意,或許山河一統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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