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像溼的棉絮，堵住了方圓所有的，當他滾下道最後幾級臺階。
上面假山口，刀劍撞聲已經變得模糊，像是隔著一層水幕，接著是重拖拽的聲——口被從外面堵死了。
方圓靠在冰冷溼的土壁上大口息，腹部被島津久刀鞘，重擊的地方還在劇痛，每次呼吸都扯著臟。
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手索四周，土壁上苔蘚溼，腳下是夯實的土路，不算平整。
“大人……”
一個微弱的聲音，從黑暗深傳來，令方圓一僵，手立刻按向腰間——魚腸短刃還在。
“誰？”
“是……是近衛大人安排的人。”那聲音帶著痛楚息。
“在下黑田宗次郎……奉信綱大人之命，在此接應。”
火摺子亮的聲音。一點昏黃的在幾丈外亮起，映出一張蒼白的臉。
約莫三十歲，穿著深藍勁裝，左肩著一支斷箭，已經浸了半邊裳。
他靠著土壁坐著，右手舉著火摺子，左手無力地垂著。
“只有你？”方圓沒有立刻靠近。
“原本四個……另外三個，在上面引開追兵時……”黑田宗次郎沒說下去，咳了兩聲。
“信綱大人說，如果他從溫明殿方向帶人下來，就走左岔路，如果只有使者大人自己……就走右岔路，右路通舊皇院排水道，出口在堀川河邊。”
方圓藉著火觀察，道比想象中寬敞，約莫能容兩人並行，高約一丈。
前方三丈分出兩條岔路，黑田宗次郎指的右路，口明顯更窄更低。
“你的傷怎樣？”
“死不了。”黑田咬牙，用沒傷的右手撐著牆壁，試圖站起來，卻踉蹌了一下。
“但……可能走不快，使者大人時間迫，他們很快會發現這條道，請……請隨我來。”
他舉著火摺子，蹣跚著向右岔路走去。
方圓跟在他後兩步，眼睛快速適應著昏暗的線，道牆壁上有明顯的人工開鑿痕跡，但已經非常陳舊，不地方有坍塌後，用木柱支撐的跡象。
走了約莫二十丈，黑田忽然停下，側耳傾聽，方圓也屏住呼吸。
有聲音從他們來的方向，隔著土層傳來模糊的敲擊聲——追兵到了假山口，正在想辦法開啟被堵住的道口。
“快。”黑田聲音更急，腳步加快。
右岔路果然越來越窄，最後一段需要彎腰才能過。
黑田因為肩傷，作尤其艱難，一滴滴落在積水裡，在火摺子下暈開暗紅的痕跡。
沒過多久，前方出現月，過某種柵欄狀的隙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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