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安華將地鐵站的佈景切割四個時間碎片:晨、黃昏、雨夜、深夜。明菜無從知曉這是導演的匠心獨運,還是劇本的既定軌跡。
只清晰地到,每一次踏上這方人造的月臺,心湖都漾起截然不同的漣漪。
晨熹微。
道組在攝影棚頂棚開啟了幾盞巨大的燈,束如金箔般從隙間篩落,模擬著清晨微涼的。
明菜抱著沉重的大提琴盒,沿著樓梯緩緩走下。
沈易已端坐在長椅上,手中仍是那份悉的報紙。
視線匯的剎那,他微微頷首,也輕輕點頭回應。
兩人分坐月臺兩端,隔著三米距離,空氣裡流淌著無聲的靜默。列車進站的廣播驟然響起——那是預先錄製的音效,在空曠的攝影棚裡激起空的迴響。
沈易起走向車門,明菜也抱起琴盒站起。兩人在車門同時停駐。他側目看了一眼,隨即側,示意先行。
垂首,步空的車廂。車門閉合,列車駛離的轟鳴聲效隨之而來。沈易佇立原地,目追隨著列車消失的虛空方向。
許安華沒有喊停。鏡頭固執地鎖定著他孤直的背影,許久,他才轉,步下月臺,影沒影。
這條拍完,明菜仍坐在冰冷的車廂佈景裡,未曾離開。沈易走來,停在敞開的車門前。“怎麼了?”他的聲音穿寂靜。
明菜輕輕搖頭,目有些失焦。“在想……這個角,似乎總是在等。”
“等什麼?”他問。
思索片刻,聲音輕得像嘆息:“等一班車。等一個人。等一個……連自己都無法確定的答案。”
沈易沒有言語,只是靜立在門邊,目沉靜地籠罩著。
“下一場,黃昏!”許安華的喊聲劃破寧靜。
暮四合。
燈被調換溫暖的橙黃,從側面傾瀉而下,宛如夕熔金。明菜獨自站在月臺邊緣,手中著半塊三明治。
沈易從樓梯走下,手中同樣握著半塊。目及彼此手中的食,一心照不宣的笑意同時在兩人邊漾開。
“換?”他挑眉詢問。
點頭。簡單的換後,兩人並肩坐在長椅上,安靜地用。
攝影機在軌道上無聲行,鏡頭從側面緩緩環繞至他們正面,又悄然向背面。明菜吃得極慢,每一口都細細咀嚼,並非因為味,而是貪這肩並肩的短暫溫存。
沈易很快吃完自己那份,將包裝紙仔細疊好,收進口袋。沉默在空氣中瀰漫,卻並非尷尬。
不知何時,的肩膀,極其輕微地,到了他的手臂。不是依靠,只是蜻蜓點水般的一,隨即又悄然分開。
許安華依舊沒有喊停。
黃昏的餘韻散去,工作人員開始忙碌地搬運燈,為雨夜做準備。明菜仍坐在長椅上,未分毫。沈易也留在原位。
“明菜。”他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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