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易沒有立刻回答。
書房裡安靜得能聽見抑的泣聲，和窗外最後一晚風拂過樹葉的沙沙聲。
他看著通紅的眼睛，看著微微抖的肩膀，看著眼中那份混雜著惶恐、期待和近乎破碎的勇敢。
然後，他出手，沒有握的手腕，而是輕輕攬過的肩背，將帶進自己懷裡。
周惠敏撞進他膛的瞬間，整個人僵了一下，彷彿不敢相信這突如其來的溫暖與接納。
隨即，像是終於卸下所有防備，出雙臂，地環住他的腰，將臉深深埋進他肩窩。
溫熱的淚水迅速浸溼了襯衫的布料，能覺到他膛平穩而有力的起伏，能聽見那沉穩的心跳聲——
咚，咚，咚，像最安心的鼓點，敲在早已混不堪的心跳上。
“阿易哥……”的聲音悶在他懷裡，帶著濃重的鼻音，“我是不是……太慢了？”
沈易的手臂環住單薄卻不再稚的肩背，掌心在背上輕輕拍，帶著安的意味。“慢什麼？”
“青山剛來，就能……就能坐在您邊，能和大家說笑，能被您溫地注視……”
沒有說下去，但沈易聽懂了。
那個安靜怯的霓虹孩，在花園聚會的那一晚，用一首謠贏得了掌聲，也用那種仰又依賴的眼神，無聲地在心中投下了一顆石子，激起了層層漣漪。
“青山是青山，”沈易低下頭，下輕輕的發頂，聲音低沉而清晰，“你是你。”
“可是我怕。”周惠敏收手臂，彷彿一鬆手這短暫的溫暖就會消散，“怕您邊人越來越多，怕您越來越忙，怕有一天……
您回頭找我的時候，我已經不在原地了。”
想起屜裡那張泛黃的照片。
五年前，那時覺得“阿易哥”是全世界。
可現在，莊園裡住進了那麼多彩奪目的人，每一個人似乎都能自然地站在他邊，參與不懂的世界。
而，好像永遠只能站在人群外圍，遞一杯茶，然後退回安靜的影裡。
“你不會不在。”沈易的聲音從頭頂傳來，沉靜，肯定，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
“真的？”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他，像迷路的孩子在確認方向。
“真的。”他手，用拇指指腹輕輕去臉頰未乾的淚痕，作溫得讓心尖發，“只要你想在，就一直在。”
這句話像一句承諾，又不止是承諾。
它模糊了“家人”與“其他”的邊界，在心中那片忐忑的荒原上，投下了一束。
周惠敏怔怔地看著他，看著他深邃的眼眸裡映出的、小小的、狼狽的自己。
然後，忽然笑了，帶著未乾的淚水，角卻彎起一個真切而釋然的弧度。
踮起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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