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頭緩緩掃過一排穿旗裝的，利質飾演的文繡站在末尾，低眉順目，手指卻悄悄攥了袖口。
“卡！”貝託魯奇喊停，走到利質面前，“文繡此刻應該有某種預——知道自己的命運不在自己手中，但又不甘心完全認命。你的表太順從了。”
利質有些無措。沈易從“溥儀”的位置起，示意導演讓他來通。
“利質，你看過文繡後來的照片嗎？”沈易輕聲說，“那個敢在天津登報離婚的人，眼神里一直有火。
現在這簇火被在規矩下面，但不住——試試看，在低頭時讓睫一下，像火苗被風吹晃。”
利質閉眼醞釀，再抬眼時，那忍的倔強瞬間抓住了鏡頭。
下一鏡是溥儀選妃。沈易飾演的年皇帝走過佇列，在文繡面前停頓了三秒——這是劇本沒有的細節。
監視後，貝託魯奇興地握拳：
“對！歷史上的溥儀確實更中意文繡，這種無言的憾比任何臺詞都有力！”
然而當太監呈上太后懿旨“立婉容為後”時，沈易演出了溥儀那一瞬間的僵：
他想抬手，最終只是指尖在龍袍上輕劃了一下。
關智琳飾演的婉容上前謝恩。
穿著皇后朝服，頭戴金約、領約、朝珠，每一步都端莊得，但沈易在拍攝間隙找到：
“智琳，你現在演的是‘皇后該有的樣子’，不是婉容。”
“有什麼區別？”
“婉容此時十六歲，剛知道自己要嫁給皇帝。”
沈易指向宮牆，“學過的所有禮儀都沒教——這個位置既是榮耀，也是陪葬。
試試在謝恩時，讓朝珠到鎖骨的那瞬間，你微微一下肩膀，像被冰到了。”
關智琳重拍三次，最後一次，那顆東珠脖頸時，眼中閃過極短暫的惶，旋即又用更標準的儀態掩飾過去。
“完！”貝託魯奇擁抱關智琳，“你抓到了！那個過西式教育、卻被塞進舊殼子的！”
養心殿東暖閣，拍攝溥儀與婉容的早期相。
關智琳按設計彈奏鋼琴，彈的是舒伯特的《小夜曲》。
沈易飾演的溥儀起初好奇，漸漸煩躁，最後突然按住琴鍵。
“砰”的一聲雜音。
“皇上？”關智琳愕然抬頭。
沈易沒有馬上接詞，他繞著鋼琴走了半圈，手指劃過琴蓋上的蟠龍紋，忽然說：
“婉容，你覺得這宮裡什麼地方最像監獄？”
關智琳一愣，隨即即興回應：“……妾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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