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江的清晨，海霧還未完全散去，淺水灣莊園主樓的書房裡已亮起了燈。
沈易坐在寬大的紅木書桌後，面前攤開著兩份檔案——
左邊是港督府昨晚送來的立法局改組初步方案，右邊是沈壁提供的遠東銀行財務摘要。
晨過百葉窗的隙，在桌面上投下整齊的斑。
他按下線電話：“接沈生和陳經理。”
片刻後，揚聲裡傳來沈壁沉穩的聲音：“沈生，早。”
“早。”沈易拿起遠東銀行的報表，“昨晚我仔細看了陳德茂提供的資料。
資產規模十五億七千萬，負債率百分之六十二，壞賬率百分之一點八——這個數字在香江銀行業算是不錯的績。”
電話那頭的陳展博接話：“沈生，我們團隊連夜做了初步估值。如果按照淨資產溢價百分之三十收購，價格在十八億到二十億港幣之間。但關鍵不是價格，是牌照。”
“一級商業銀行牌照。”沈壁補充道，“可以從事儲蓄、信貸、外匯、信用證、境結算全業務。香江金管局去年開始收新牌照發放，這張牌照現在是有價無市。”
沈易的手指在報表的“客戶網路”一欄輕輕敲擊：
“網點十二個，主要集中在九龍和新界。企業客戶三百二十家，個人儲戶八萬七千戶……陳德茂經營了二十年，基礎打得不錯。”
“他最大的優勢是南洋網路。”沈壁說，“新加坡、吉隆坡、曼谷都有辦事。
雖然規模不大，但渠道是現的。易輝如果要做東南亞的金融業務，這些網點能省下三年時間。”
書房裡安靜了片刻，只有空調系統輕微的嗡鳴。
“約他見面。”沈易最終說，“時間定在下週三，地點在半島酒店。談判團隊由你牽頭，展博配合。
我的底線是——價格可以談，員工一個不裁，遠東銀行的招牌保留。但控權必須百分之百，管理權要完全移。”
“明白。”沈壁應道，“還有一件事。陳德茂的兒子陳文輝，現在是遠東銀行的執行董事。
據我們瞭解，他不太願意出售家族產業，可能會為阻力。”
沈易端起手邊的茶杯，龍井的清香在空氣中瀰漫。
“那就給他一個無法拒絕的條件。收購完後，他可以繼續擔任名譽董事，年薪翻倍。但如果他阻撓……”
他頓了頓，“告訴他，易輝在東南亞的礦業和地產專案，正在尋找本地合作伙伴。”
電話那頭傳來沈壁低低的笑聲：“沈生，您這是恩威並施啊。”
“生意就是生意。”沈易放下茶杯，“十點前把談判方案發給我。另外，通知法務部，準備收購協議草案。”
“是。”
結束通話電話，沈易站起，走到窗前。
莊園的花園裡，園丁正在修剪玫瑰叢。更遠，維多利亞港的海面泛著晨，貨像玩一樣緩緩移。
他想起麥理浩昨天在宴會上說的那句話——“願沈先生以商業智慧與社會責任，推香江繁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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