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終究只是一介凡夫俗子,朝堂之上的權力紛爭、政令得失,他尚能以畢生所學周旋。
可一旦涉及仙神博弈,他便再無半分助力,即便回到朝歌,也不過是白白送命,反倒了紂王的佈局。
念及此,商容攥了手中書信,著朝歌的方向,眼中滿是不甘與執念。
這大商江山,是他窮盡一生守護的故土,他生是大商的臣,死亦要做大商的鬼。
即便前路是仙神設下的死局,他也絕不願就此躲在這世外桃源,苟且生!
念及此,商容心頭的沉重稍稍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沉定下來的釋然。
他清楚,如今的朝歌已是這般景:
紂王看似沉淪昏庸,朝權大半被妖妃與佞臣把持,凡臣在其中早已無力迴天。
即便他此刻重返朝堂,也不過是螳臂當車,非但扭轉不了局勢,反倒可能暴紂王的佈局,反禍端。
想通這一節,商容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眼中那執意要死諫、死在朝歌的執念,悄然化作了忍與籌謀。
他不再糾結於眼前的困局,也不再強求立刻重返朝堂。
也罷,便暫且在此這莊園之中安,靜心養傷,休養生息。
待到大商真正需要他這把老骨頭的時候,待到紂王那邊有了轉機,他自會再度起,回到那片他守護了一生的土地上,盡他最後的綿薄之力。
朝歌未亡,商容便不算真正歸!
……
數年彈指而過,世事幾番新。
陳塘關盛夏,暑氣蒸騰,赤日炎炎似火燒,田土裂,河塘水淺,連風都帶著灼人的熱氣。
李靖鎮守邊關多年,家中三子哪吒,早已不是襁褓裡的嬰孩,長到七八歲年紀。
哪吒形矯健,更是頑劣跳,膽大包天,整個陳塘關上下,無人不知這位三公子的厲害。
這一日酷熱難耐,哪吒在家中坐立不安,只覺渾燥熱難當,趁家丁不備,一溜煙便跑出了府邸。
他一路奔到九灣河,見河水清冽,哪裡還按捺得住,三兩下去外衫,縱便躍河中戲水。
尋常洗澡還不夠盡興,他心念一,將隨的兩件至寶取了出來。
乾坤圈金流轉,乃是先天靈寶;混天綾長有七尺,豔紅如火,更是蘊含無窮神力。
哪吒年紀尚小,只當這是兩件趁手的好玩件,哪裡知道它們真正的威力,更不曉得水下連通四海龍脈。
他一手握著乾坤圈,一手舞混天綾,在水中肆意拍打、翻攪。
紅綾水,剎那間便引天地靈氣。
河水驟然暴漲,浪頭層層疊疊翻湧,紅自水底沖天而起,染紅半面河面。
隨著混天綾每一次攪,水波便如驚雷般震開,一無形巨力順著水脈一路向下,直貫海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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