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還沉浸在死裡逃生的心悸中，可心底卻有一更冰冷、更刺骨的緒瘋狂滋生，瞬間淹沒了所有對師門的敬畏。
方才燃燈道人一句令下，他便要義無反顧赴死，帳中眾仙冷漠旁觀，無一人出言阻攔，彷彿他這條命，不過是破陣的一顆棄子。
而素不相識的麒麟老祖，卻甘願捨棄自修為，捨將他喚出，只為一句庇護人族的初心。
一邊是口口聲聲秉持天道正義、卻視弟子命如草芥的闡教仙長。
一邊是毫無干係、卻肯以命相護的祥瑞神。
這般慘烈又諷刺的對比，狠狠擊碎了他心中對玉虛闡教所有的憧憬與信仰。
道多年，他一心拜玉虛，苦修道法，謹遵師命，滿心以為追隨闡教便是正道。
可直到此刻，他才第一次清晰地覺到，自己當初義無反顧拜玉虛闡教，竟是一個徹頭徹尾的錯誤。
原來師門的大義，不過是犧牲弱小全大局的冷漠。
所謂的仙門誼，在封神大勢面前，一文不值。
他攥了雙拳，指甲深深嵌進掌心，心口又酸又，滿心都是難以言說的悲涼與悔恨。
看向遠西岐大營的目，再也沒了半分往日的尊崇，只剩一片冰冷的茫然。
在場諸仙無一人顧及鄧華的心境，更無人將他的悲慼放在心上。
眼見麒麟已然替祭陣，破陣時機已到，文殊道人立刻抓住機會，形一晃，倏然掠天絕陣中。
他抬手祭出遁龍樁，金碟旋而下，瞬間鎖住秦完形，隨即運轉靈寶威勢，便要順勢將其斬殺。
就在殺機臨的剎那，天地間陡然響起一聲震徹四野的蒼茫龍。
一道龍形影破空闖陣，徑直擋在文殊前。
文殊原本盡數湧向秦完的殺伐之力，盡數傾瀉在龍族強者上。
秦完著替自己擋下致命一擊的龍主，心中沒有半分激，反倒滿是怨懣不甘。
他本借陣殞命，順勢登封神正位，偏偏龍族橫一手，平白搶走了他的上榜機緣。
心念一轉，秦完立刻裝作被大義的模樣，佯裝念龍族捨相護，大吼一聲便縱衝上前去，故作馳援。
文殊哪會容二人拖沓，法力催至極致，遁龍樁神暴漲，凌厲道法轟然落下。
轉瞬之間，龍族強者與秦完雙雙殞命陣中，神魂俱被封神氣運牽引而去。
至此，天絕陣破。
十絕陣首陣天絕陣被破，而西岐玉虛麾下竟無一人折損，全靠麒麟捨祭陣換來得勝。
訊息傳回西岐大營，頃刻間滿營歡騰，眾仙家臉上無不洋溢著肆意的喜悅笑容，士氣暴漲。
他們全然不提方才犧牲的神，只沉浸在無損一兵一卒便破陣的得意之中，只當是自家道法高深、天命在，對這份憑空得來的順遂心安理得。
就連此前滿心不忍、暗自對燃燈祭陣之法頗有不滿的姜子牙，此刻也徹底放下了心中芥，眉眼間盡是釋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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