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歌傳來的紂王旨意,燙得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砸在蘇護心頭。
他著那捲明黃聖旨,指節因用力而泛出青白,寬厚的臉頰上,眉頭擰一個川字,眼底翻湧著難以平息的波瀾,糾結與煩躁盡數爬滿眉眼。
良久,他重重將聖旨拍在案几上,銅製燈臺被震得燈花簌簌掉落,昏黃的燈火在他臉上投下明暗錯的影,映得他神愈發複雜。
他心中早已暗生歸周之意,西岐姬發仁德,天下歸心,商紂暴無道,民心盡失。
他早已不願再為這腐朽的大商賣命,暗中籌劃許久,只想尋個時機棄暗投明,保全冀州一族,也順應天下大勢。
可如今紂王一道旨意,竟命他親率冀州兵馬,攻伐西岐,這無疑是將他往絕路上,與他心底的謀劃背道而馳。
一邊是君命難違,若公然抗旨,冀州頃刻間便會招來商軍圍剿,滿門抄斬的災禍近在眼前。
一邊是本心所向,西岐是他認定的明主,讓他舉兵相向,非但違背心意,更是自斷後路。
進退兩難的苦楚,死死攥住了他的心,讓他半晌說不出一句話,唯有沉重的嘆息,在空曠的廳堂裡反覆迴盪。
待到夜漸深,四下無人,蘇護屏退左右,只悄悄喚來長子蘇全忠,步室之中。
室門窗閉,燭火搖曳,將父子二人的影拉得狹長。
蘇護見左右再無耳目,方才沉下臉,將紂王命他伐西岐的聖旨丟給蘇全忠,語氣裡滿是抑的疲憊與糾結。
“全忠,你且看看,這是大王剛下的旨意,命我即刻領兵,攻打西岐。”
蘇全忠接過聖旨快速掃過,眉頭瞬間鎖,看向父親的眼中滿是不解與急切。
“父親,您心中早有歸周之意,如今卻要我們領兵攻打西岐,這不是與我們的打算截然相反嗎?
若是真的出兵,豈不是親手毀了我們的後路?”
“我又何嘗不知!”
蘇護猛地抬手,按在眉心,語氣愈發沉重,眼底的掙扎毫不掩飾。
“我久有暗歸西岐之心,不願助紂為,可君命如山,我若抗旨不遵,紂王必定遷怒冀州,我們蘇家滿門,冀州萬千百姓,都要遭滅頂之災。
可若奉命伐周,便是與西岐為敵,一來違背本心,二來西岐兵強馬壯,我們本就無心戰,此戰必敗,到頭來依舊是滿盤皆輸。”
說到此,蘇護抬眼看向自己的長子,目中帶著幾分探尋,也帶著幾分託付:
“我今日喚你前來,便是要與你細細謀,此事絕不能莽撞行事,你心中可有計較?”
蘇全忠踱步片刻,低聲音,神鄭重:“父親,依我之見,我們絕不能真的與西岐刀兵相向。
如今商朝氣數將盡,西岐乃天命所歸,我們不如假意領旨出兵,率軍緩緩行進,到了西岐地界,按兵不。
暗中派人前往西岐通傳訊息,表明我們歸降的心意,既不立刻違抗紂王,也能保全自,尋機徹底歸周,方是萬全之策。”
蘇護聞言,眼中糾結稍散,陷沉思,手指輕輕敲擊著案几,半晌才緩緩開口,聲音低沉而堅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