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星臺上夜風輕拂。
鶴千羽說完那句話之後沒有馬上移開目。月把銀長髮染得像一匹流的水銀，丹眼中倒映著星辰和楊暕的側臉。站得不算近，隔了半步，但上淡淡的朱雀真火餘溫過夜風飄過來，帶著一乾燥溫暖的香味。
“陛下。”又開口，聲音比剛才低了幾分。
楊暕端著酒杯，等說完。
“末將這條命是陛下從青龍淵裡撈出來的。”鶴千羽的目落在他手裡的酒杯上，“那時候末將心裡想的是，這個人一掌就能住敖蒼，要殺末將也就是多出一掌的事。陛下沒殺，不沒殺，還給朱雀部正兒八經的軍制，讓末將帶兵駐守玄黃州，把後背給末將。末將在遇到陛下之前活了一千年，沒有人這麼做過。”
楊暕喝了一口酒：“你今天話比平時多。”
鶴千羽角微微一勾，那個弧度很快收住，沒有變完整的笑：“可能是突破神通境之後脈裡的火勁還沒消。”把酒杯隨手擱在觀星臺的石欄上，轉面對楊暕，丹眼裡那層平時冷冰冰的殼子裂開了一條，“陛下說下一步要去更大的世界。不管那個世界有多法相境以上的高手，末將都要隨陛下出徵。這句話不是表忠，是末將自己想去。末將就是想親眼看著陛下怎麼把那個世界的天捅穿。”
楊暕看了一眼，把空酒杯遞還給。
“行。到時候前鋒還是你。”
鶴千羽接過酒杯，指尖不小心到楊暕的手背。的手指很燙，朱雀真火的餘溫還沒有完全退去。收回手的速度比平時慢了一瞬，然後行了個軍禮轉大步走下觀星臺。腳步在臺階上踩得又穩又快，姿態依舊是那個冷豔凌厲的朱雀將軍，沒有半分拖泥帶水。
楊暕看著的背影消失在臺階盡頭，搖了搖頭，角卻不自覺地揚了一下。
三天後。
皇宮。太極殿。
早朝。
天還沒全亮，殿前的廣場上已經站滿了文武百。帝朝氣運金龍在氣運龍柱上盤旋遊走，上的金鱗片在晨中熠熠生輝，偶爾發出一聲低沉的龍，震得殿前的銅釘大門嗡嗡作響。
殿，楊暕端坐龍椅。一玄黑龍袍，袖口繡著金龍紋，腰間佩劍未曾出鞘，但即便隔著劍鞘都能覺到那人的鋒芒。法相境的氣息沒有刻意外放，但殿中每一個人走進來的時候都會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那不是威，是自然而然的氣勢。
皇后長孫無垢坐在椅上，著正紅袍，長髮梳了端莊的朝天髻，著一支金銜珠步搖。煉神一重的修為讓的氣比之前好了不止一個臺階，本就溫婉大氣的眉眼間多了一分颯爽。手裡拿著一卷羅剎州戶籍總冊，早朝開始前就已經翻了好幾頁。
賈元春、林黛玉、薛寶釵、秦可卿坐在側殿簾後。賈元春依舊是宮廷命婦的端正坐姿，杏眼含笑看著殿中的熱鬧。林黛玉斜靠在椅背上，手裡捻著一片不知從哪裡摘的竹葉，偶爾過簾往外看一眼。薛寶釵面前的小几上攤著皇商賬冊，已經看完了三本，正在寫批註。秦可卿安靜地坐在最旁邊，手裡捧著一杯熱茶，眉眼溫。
王熙不在簾後，站在戶部員那列的最前面，手裡捧著新編的羅剎州賦稅草案，一雙丹三角眼裡閃閃。上的服是新做的，煉四重的修為在上產生了一種奇妙的變化——人還是那個人，明利落依舊，但走路比之前快了一倍，賬冊翻頁的速度也快了一倍。
沒有人知道散朝後這座大殿會變什麼樣子，但所有人都覺今天要議的事不會小。
“宣。”楊暕開口。
郭嘉出列，展開奏報：“陛下，羅剎州三十七國已全部上表歸降。金州牧趙昶代行羅剎州牧之職，已按照大隋律制啟戶籍普查。據初步統計，羅剎州總人口約四百萬，大小城池一百二十座。靈礦脈勘探結果已出，魂晶儲量預計可開採三十年。”
“三十七國國君怎麼安排的？”
“按陛下旨意，保留王爵降等錄用，不願留任的可遷居俸。三十七國中三十五位國君選擇留任，兩人選擇遷居。另外有十一國的大臣在考核中被淘汰，已由吏部選派替補。”郭嘉翻了一頁奏報，“羅剎州賦稅三年減半，第一年免賦。按薛妃娘娘的核算，羅剎州今年不需要朝廷撥款，靠魂晶開採就夠。”
薛寶釵在簾後抬起頭：“陛下，第一批魂晶已經運抵皇商總庫。魂晶對煉神境以上修士的修煉有顯著增益，臣妾建議優先供應軍中煉神境以上將領。剩餘的過皇商渠道外銷，定價權握在大隋手裡。”
“就按你說的辦。”楊暕看向王熙，“戶部那邊核算過了？”
王熙一步邁出，手裡草案嘩啦展開：“陛下，羅剎州第一年賦稅全免，但魂晶開採、運輸、易的商稅照常徵收。臣略算了一下，魂晶商稅一項，第一年就能給國庫增收至五百萬兩銀子。這還是按保守產量算的，如果蘇陣法師的定向破開採方案能落地，至還能翻三。陛下給臣的戶部班子，臣用順手了，這筆賬只花了兩個晚上就算出來了。”
林黛玉在簾後輕聲說了一句：“丫頭這算盤，比寶姐姐的賬本還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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