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些時候,菅絮安在昏昏沉沉中約覺到床邊似乎有人在看著。艱難地掀開沉重的眼皮,昏暗的線下果然看見床畔坐著一個沉默的模糊影,太過消瘦的廓在昏暗的燭下顯得有些陌生了些。
“尉遲……雄?”菅絮安聲音沙啞有些費力地開口,還帶著初醒的迷濛和不確定。
那影似乎微微一僵,隨即傳來尉遲雄乾還略帶侷促的聲音:“抱歉……還是把你吵醒了。”
菅絮安下意識想搖頭表示無妨,可剛了一下脖子就傳來一陣牽扯的鈍痛,只得作罷轉而輕聲開口:“沒有。能……麻煩你幫我倒杯水嗎?”剛醒來時還不覺得,可這一開口說話就覺嚨裡火燒火燎地難。
“好……我馬上。”尉遲雄聞言立刻起走到桌邊作有些急切地倒了杯水,但他還細心的用手背試了試溫度,這才端回床邊將茶杯往菅絮安邊遞近了些輕聲道,“我試過了,溫度剛好。”
茶杯被遞到邊時兩人才意識到一個尷尬的問題,因為此時的菅絮安全上下被紗布包裹得嚴嚴實實只出蒼白的臉頰,活像個彈不得的“木乃伊”行起來顯然是極為不便的。尉遲雄的目落在菅絮安上那些厚厚的繃帶上,兩人之間突然就出現了一段短暫而微妙的沉默。
“我……扶你起來?”尉遲雄有些遲疑的開口道。
菅絮安聞言後試著用胳膊撐起挪著起,奈何周被束縛得嚴嚴實實難以發力,更慘的是隻要稍微有些作那些被藥暫時下去的疼痛便爭先恐後地甦醒過來,疼得瞬間蹙眉頭額角滲出細的冷汗來。
“別……”尉遲雄見狀急忙上前阻止,手忙腳地穩住菅絮安聲音裡也帶上了顯而易見的焦急,“你躺好,我……我來餵你。”
尉遲雄轉找到翠柳早已備在床邊小几上的銀勺,舀起一勺溫水作笨拙卻異常小心的送到菅絮安邊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生怕嗆著。
尉遲雄的目掃過菅絮安幾乎被包裹粽子般的,聲音低沉帶著難以掩飾的心疼:“……很疼吧……”
其實,上午菅絮安初醒時上還並未被裹這樣的,但因為蘇聽晚在旁照料時看著兒上那些深淺不一的傷口就忍不住垂淚唸叨了句:“我可憐的安安,這一的傷以後怕是要落下多疤啊……”
說者無心,蘇卓珩卻聽進了心裡。這位醫高超的小舅舅竟只用了一中午的時間便調配出整整一大罐據說既能滋養傷口令再生,且不留疤痕的藥膏來。
這有了藥膏,蘇聽晚和翠柳兩人下午便執著地要給菅絮安全塗抹,就連宋宛淇都想幫忙,卻被菅絮安紅著臉義正言辭的拒絕了。事實上就連蘇聽晚的幫忙都有些抗拒的,因為這裡的靈魂終究是來自現代的菅絮安,骨子裡始終還是帶著一疏離與私。再就是觀念不同,就算是在現代也很讓菅勝男幫忙背,即便對方是自己的親生母親還是很不習慣。
但奈何蘇聽晚的眼淚攻勢太強實在有些難以抵擋,最終只能全程僵如木,更是如煮的螃蟹般面紅耳赤地完了這場“藥膏洗禮”,再然後……菅絮安就被裹了如今這木乃伊模樣。
“其實也還好。”菅絮安就著尉遲雄手裡的勺子喝了口水,乾的嚨終於得到了緩解在繼續道,“剛從地下通道出來那會兒或許是因為神繃著沒覺得有多疼,這一覺睡沉了再醒來倒像是後知後覺般渾上下哪哪兒都疼起來了。”
尉遲雄聽完眼中的心疼之更濃,手上喂水的作愈發輕謹慎,一勺一勺特別耐心地喂菅絮安喝完了多半杯水。
溫水,菅絮安覺全上下都舒服了許多。看著尉遲雄放下茶杯後整理桌面的背影許久,終究還是沒忍住輕聲問出了那個一直沉甸甸的在心頭的疑問:“知韞……還是沒有任何訊息嗎?”
話音落下,菅絮安明顯看到尉遲雄的背影僵了一瞬,整理茶盞的作也不自覺停了下來。但很快,他似乎是暗暗深吸了一口氣這才轉過,臉上盡力擺出一副刻意放鬆的神,語氣也故作輕鬆道:“確實還沒有準確的下落,但反過來想,有時候沒訊息或許反而是好訊息。說明韞兒還有很大的可能還活著,只是被路過的好心人給救走了,此時正在某安心養傷呢……”
菅絮安靜靜看著尉遲雄強撐出來的故作輕鬆,心中並無覺到多寬反而有些發酸。腦海中閃過夢中那片幽暗冰冷的崖底,試探著提醒:“那崖底……可仔細找過了?”
尉遲雄緩步走回床邊,先替菅絮安仔細掖好被角點了點頭:“嗯,一直有人在找。那崖底……確實發現了一些很模糊的痕跡,像是有大批人馬近期曾經過那裡,只是痕跡太過稀碎還難以確定那些人到底是往哪個方向離開的………”
聽到崖底確實有過人跡,菅絮安心底那幾乎快要熄滅的希又跳了一下。然而,的眼神隨即一凜,聲音平靜卻帶著一不易察覺的冷意:“那……你們查到是誰想傷害知韞了嗎?”
尉遲雄掖被角的手幾不可察地一頓,垂下眼簾聲音似乎更低了些:“尚未查明……”
【撒謊!】
這兩個字幾乎瞬間划進菅絮安心頭,尉遲雄那片刻的凝滯,以及眼底那一閃而過的複雜,甚至是他刻意迴避的眼神都清楚地在告訴,他肯定知道些什麼!只是因為某種原因他不想說……
既然尉遲雄選擇瞞,菅絮安自然也不會窮追不捨自討沒趣。於是,沉默下來,室再次被寂靜填滿。
“對不起……”寂靜中,尉遲雄忽然開口打破了這沉默,聲音艱道。
“什麼?”菅絮安正全神貫注的想著菅勝男的下落,突然聽到尉遲雄的道歉一時沒反應過來反問了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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