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咳嗽聲悶悶的一下一下著，裡頭藏了多忍與疲憊在座的人心裡都明白。
一旁的富貴見狀趕上前練地扶住尉遲靖，尉遲靖無力地擺了擺手示意要走。陸書禾張了張，終究沒再多說什麼，只是同樣疲憊地點了點頭。
富貴也是會意，這才攙扶著尉遲靖往後院走去。他就這麼一路走一路咳，那斷斷續續的咳嗽聲漸行漸遠一點點被夜風吞沒，直到再也聽不見。
大廳一時雀無聲，只剩下燭火偶爾出的一聲輕響。陸書禾坐在上位著那道消失在燈火深的背影終是沒忍住又是長長一嘆，那嘆息似是無奈，但更多的怕是對這一日紛擾的無聲倦意吧。
然而陸書禾還沒來得及緩口氣桂嬤嬤便匆匆上前俯在耳邊低語了幾句，陸書禾一聽，臉微變，當即起連都來不及整理便匆匆忙忙往門口走去。
菅絮安在陸書禾轉過門口的瞬間眼角微微一跳，敏銳地捕捉到了那一抹一閃而過的深褐角，那、那質地，再悉不過。看得真切，心中不由泛起幾分思量。
一旁的尉遲雄見母親走得如此匆忙先是擰眉沉了片刻，隨即也立刻站起準備離去。菅絮安對此並不覺得意外，雖然桂嬤嬤方才已經將聲音得極低，但以尉遲雄的耳力定是聽了個真真切切。
“婆母……是被老太君走的吧？”菅絮安淡淡開口，雖是問句但語氣裡卻是篤定。
尉遲雄本已經走到了門口，聞言立刻停住了腳步，遲疑了一下還是點了點頭：“嗯。”他轉過目落在和懷裡的孩子上，“辛苦你先照看一下明兒，我去去就來。”
尉遲明在菅絮安懷裡換了個姿勢，小腦袋地靠在的頸窩打了個小小的哈欠。
“可是困了？”菅絮安低下頭溫聲問他。
尉遲明搖了搖頭，卻又忍不住手了眼睛。小孩子哪裡藏得住瞌睡，那眼皮分明已經在打架了。
“我讓人先送他回去吧。”尉遲雄見狀便轉過走了回來。
“你去忙你的，這裡有我。”菅絮安抬頭看向他，語氣平和卻不容推辭。
尉遲雄看了看眼中的認真，又看了看窩在懷裡已然有些迷糊卻還是忍不住依賴的小傢伙角不自覺地彎了彎。
“好，辛苦。”說完尉遲雄也不再猶豫，轉離開前廳大步往宴會廳方向去了。
菅絮安看著尉遲雄匆匆離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前廳這邊才剛鬧完老太君後腳就派了李嬤嬤來找陸書禾，這訊息未免也太快了些。看來這位深居簡出的老太君，也並非完全如表面上那般兩耳不聞窗外事。
“母親，”懷裡的尉遲明輕輕拽了拽的袖，糯的聲音打斷了的思緒，“您在想什麼呀？”
菅絮安回過神來，垂眸看著懷裡那張仰起的小臉角彎了彎：“沒什麼。”說著又憐地了小傢伙茸茸的發頂輕聲問，“明兒不呀？咱們回去煮麵吃好不好？”
尉遲明乖巧地點點頭眼睛都是亮晶晶的，卻還是抵不住睏意又往懷裡了滿是依。
可到底還是小孩子心藏不住話的年紀，沒安靜一會兒小傢伙便著眼睛含含糊糊地問：“母親，二嬸嬸為什麼不喜歡新嬸嬸呀？”
菅絮安低下頭正對上那雙還帶著睡意的烏黑眸子，輕聲笑了笑：“或許是二嬸嬸覺得，新嬸嬸搶了最吃的桂花糕吧。”
“哦，那這樣的話明兒也會生氣的。”尉遲明認真地點了點頭，似乎覺得這個解釋非常合理。
剛說完小傢伙又把臉埋進了的頸窩，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麼便沉沉的睡了過去。
菅絮安輕笑一聲，正抱著尉遲明站起時便對上了不遠二公主投來的目。那位素來與世無爭的二公主衝微微頷首，神間似有幾分意味深長。
菅絮安也回以一個淺淺的笑沒多說什麼，垂下眼簾低頭看著懷裡小小的子沉甸甸地睡在自己臂彎間，呼吸均勻而綿長睡得毫無防備。尉遲明在睡夢中又含糊地嘟囔了一聲，小臉在肩窩裡輕輕蹭了蹭便安心的蜷起來。
菅絮安看著這一幕目微微了，隨即側過頭輕聲道：“走吧，回長春院。”
“夫人，讓老奴來抱小爺吧。”王嬤嬤趕上前一步，手便要接過尉遲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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