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染柳煙濃,吹梅笛怨,春意知幾許》第25.9章 家,永遠都在(2)

作者:予洲星辰·2個月前

他把糖人小心地放進袖子裡,繼續往前走。

他不知道為什麼要買這個。也許是想起小時候,妹妹每次上街都要買一個糖人,舉著滿院子跑,捨不得吃,直到糖人開始化了,才慌慌張張地上幾口。那時候他才十歲,覺得妹妹真傻。

可每次舉著糖人跑過來,說“哥哥你先吃”,他還是會咬一小口,很小的一口,怕咬多了會哭。

如今已經二十二歲了,不會再舉著糖人滿院子跑了。可他看見這個兔子,還是想買。

走到蘇府後門時,天已經暗了。他推開門,走進院子,看見一個人影站在老槐樹下。不是妹妹,是父親。

蘇慕穿著一件暗灰的棉袍,負著手,著天邊最後那一點餘暉。他的背影很瘦,肩膀微微佝僂,像是在扛著什麼很重的東西。

“爹。”他了一聲。

蘇慕轉過,看見他,臉上出笑意。那笑意很淡,卻讓蘇如清心裡一暖。

“回來了?”蘇慕道。

他點了點頭,走到父親邊。父子倆並肩站著,著天邊那最後一線。那越來越暗,越來越窄,終於消失了。

“如清,”蘇慕忽然道,“你妹妹今天問了我一件事。”

蘇如清的心跳了一下,面上卻不:“什麼事?”

蘇慕道:“問我,哥哥是不是在查什麼很危險的事。”

蘇如清沉默了片刻。他想起妹妹的眼睛,那雙總是很安靜、很緒的眼睛。他以為不知道,可什麼都知道。只是不說。

“您怎麼說的?”他問。

蘇慕沒有立刻回答。他彎腰從地上撿起一片落葉,在手心裡翻來覆去地看。葉子已經乾了,一就碎,邊緣捲曲著,從金黃變了深褐。

“我說,你哥在做他該做的事。”

蘇如清看著父親的手。那雙手很老了,皮鬆弛,青筋凸起,指甲剪得很短。那雙手曾經握著他的手教他寫字,曾經拍著他的肩膀說“如清,你是大人了”,曾經在他離京時握了握,然後鬆開。

“爹,”他道,“您不怪我?”

蘇慕看著他,目裡有欣,有心疼,也有一說不清的東西。

“怪你什麼?怪你太像你爺爺?”

蘇如清一怔。

蘇慕把那片落葉放下,拍了拍手上的灰。他的作很慢,像是在做一件很鄭重的事。

“你爺爺當年也是這樣。明知道前面是牆,還要往上撞。撞得頭破流,也不回頭。別人說他傻,他說,有些事,總得有人去做。”

他頓了頓,聲音忽然變得很低:

“如清,爹這輩子沒什麼本事。不能幫你什麼,只能告訴你一件事——不管前面是什麼,家,永遠都在。”

蘇如清看著父親,看著那張蒼老的、滿是皺紋的臉,看著那雙渾濁卻依舊溫暖的眼睛,心裡忽然湧起一熱流。那熱流從心底湧上來,湧到嚨,湧到眼眶,被他生生了下去。

“爹,”他道,聲音有些啞,“我知道了。”

西

猜你喜歡

同題材或同分類的其他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