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時覺得，這個妹妹，真聰明。
如今不在地上畫字了，在紙上寫，寫得又快又好。可還是一樣認真，一樣安靜，一樣讓人心疼。
他走到妹妹的書房門口，門虛掩著。他輕輕推開，看見坐在書案前，手裡拿著一本書，低著頭看。
看得很認真，連他進來都沒聽見。的頭髮有些，幾縷垂在耳邊，沒有去理。的手指按在書頁上，指節微微泛白。
他站在門口，看著。看了一會兒，輕輕敲了敲門框。
抬起頭，看見他，臉上出笑意。那笑意很淡，只是角微微翹了一下。放下書，站起。
“哥，你回來了。”
他點了點頭，在對面坐下。桌上攤著幾本書，還有一張紙，紙上寫著幾個字，墨跡未乾。他低頭看，上面寫著：“行到水窮，坐看雲起時。”
“你寫的？”他問。
點了點頭。
他看了很久。行到水窮，坐看雲起時。他知道這兩句詩，是王維的。他小時候背過，可那時候不懂。
如今懂了。水窮，不是盡頭，是另一個開始。雲起時，不是偶然，是必然。他看著妹妹，看著那雙沉靜的眼睛，看著那張清瘦卻平靜的臉，忽然覺得，比他懂。
“輕媛，”他道，“今天靖北侯進宮了。”
看著他，沒有說話。
他繼續道：“皇上讓他兵權。他了。”
點了點頭，還是沒說話。
他看著，看著那雙平靜的眼睛，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他以為會問，會擔心，會害怕。可什麼都不問，什麼都不說，只是看著他，等著他繼續說。
他沉默了很久。窗外，風大了些，吹得窗紙沙沙作響。那聲音在安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像是有什麼東西在慢慢地靠近。
“輕媛，”他道，“你怕不怕？”
看著他，目平靜。“不怕。”
他看著，看了很久。然後他出手，輕輕拍了拍的肩膀。那隻手，很穩，很暖。
“哥，”忽然道，“你查的那些事，查完了嗎？”
他的手停了一下。他看著的眼睛，那雙眼睛裡沒有質問，沒有擔憂，只有一種安靜的、等待的。
“快了。”他道。
點了點頭。“那就好。”
低下頭，繼續看書。他坐在對面，看著。兩個人誰也沒有說話。窗外的風停了，院子裡忽然安靜下來，安靜得能聽見書頁翻的聲音，能聽見兩個人的呼吸。
他站起，走到門口，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還低著頭看書，沒有抬頭。他看了一會兒，推門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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