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偉拒絕了繁文縟節，直接讓人引路，前往朱由檢所在的殿。
殿之中，藥味尚未完全散去。朱由檢半靠在床榻上，穿著一素白的中，臉依舊蒼白，眼神卻不再像之前那般繃刻板，反而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空與疲憊，彷彿剛剛經歷了一場耗盡心神的耗。
看到張偉在宮人攙扶下走進來，他掙扎著想要下床行禮。
“五弟有恙在，不必多禮。”張偉快步上前（儘管他自己也腳步虛浮），手虛扶，目卻如同最的儀，仔細掃描著朱由檢的每一表變化，同時意念死死鎖定腦海中那個代表朱由檢的系統標記。
【狀態：異常（混度65%），能量枯竭，核心指令：靜默/觀察？】
【即時緒分析：疲憊（40%），茫然（30%），警惕（20%），掙扎（10%）】
混度比之前降低了！核心指令變了“靜默/觀察”？那“庇護”和“清除”呢？
“皇兄……您怎麼親自來了？”朱由檢的聲音帶著久未說話的沙啞，眼神有些躲閃，不敢與張偉對視，“臣弟……臣弟只是偶風寒，已無大礙，勞皇兄掛心了。”
他在撒謊！或者說，在迴避。
張偉在他床邊的錦墩上坐下，揮退了左右，只留下兄弟二人在殿。他沒有繞圈子，直接開門見山，語氣帶著兄長的關切，卻又暗藏鋒芒：“五弟，朕聽聞你醒來後，似乎……心神不寧？還往南京送了封信？可是遇到了什麼難，或是……聽到了什麼風言風語？你我兄弟，何須見外？”
他盯著朱由檢的眼睛。
朱由檢的幾不可查地僵了一下，垂在側的手指微微蜷。系統介面上，他的【警惕】瞬間飆升到35%，【掙扎】也提升到了25%！
他沉默了片刻，彷彿在下定某種決心，最終，抬起眼，迎上了張偉的目。那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關切，有恐懼，有一愧疚，更有一……彷彿在傳遞某種不能明言資訊的急切。
“皇兄，”他的聲音得極低，帶著一種詭異的平靜，“臣弟……確實做了個很長的噩夢。夢中怪陸離，有妖魔，有仙神，有人要殺我，也有人……要救我。渾渾噩噩之間，只記得……記得南京城的城牆，似乎格外高大、堅固。臣弟想著，若是北京待不下去了，或許……或許南京是個不錯的退路。故而……故而才寫了那封信，並無他意，只是……只是想問問南京舊邸的狀況罷了。”
這番話，聽起來像是病中囈語的解釋，合合理。但張偉卻敏銳地捕捉到了其中的關鍵——“北京待不下去了”？“退路”？
這不像是一個忠心藩王該有的想法！這更像是一種……晦的示警！他在用這種方式，告訴張偉，北京……可能還有更大的危險？！而那封信，或許真的只是詢問舊邸狀況，目的是為了……麻痺可能存在的監視者？
就在張偉試圖進一步解讀朱由檢這充滿矛盾與暗示的話語時，朱由檢彷彿耗盡了所有力氣，劇烈地咳嗽起來，臉變得更加蒼白，眼神重新變得空而疲憊。
“皇兄……臣弟累了……”他虛弱地閉上眼睛，彷彿不願再多言。
張偉知道，今日恐怕再也問不出什麼了。他深深地看了朱由檢一眼，起準備離開。
然而，就在他轉，即將踏出殿門的剎那，朱由檢那極其微弱、彷彿夢囈般的聲音，再次飄他的耳中，清晰得令人心悸：
“皇兄……小心……影子……它們……無不在……”
影子？！
張偉的腳步猛地一頓，渾汗瞬間倒豎！
他猛地回頭，卻見朱由檢已然歪倒在榻上，彷彿真的陷了沉睡，只有那微微蹙起的眉頭，顯示著他心的並不平靜。
影子……無不在……
這指的是什麼？！是“觀察者”？還是……別的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