考察團,在奧爾梅克獵手的引領下,踏著雨林中厚厚的腐層,向著林深緩緩前行。遮天蔽日的樹冠,將切割細碎的斑,灑在蜿蜒的小徑上。空氣中瀰漫著溼的水汽與草木的腥甜,藤蔓如巨蟒般纏繞著參天古木,不知名的毒蟲在枝葉間發出窸窣的聲響,每一步前行,都像是在與死神博弈。
儒生們手持楮紙與炭筆,亦步亦趨地跟在隊伍後方,筆尖劃過紙面,發出沙沙的聲響。他們將沿途所見的奇異植、盤旋的飛鳥、潛藏的毒蟲,盡數記錄下來,連空氣的溼度、泥土的,都不曾。“此地雨林,終年悶熱,毒蟲遍佈,五步之,必有蛇蠍。”一名儒生一邊著額頭的汗水,一邊在紙上筆疾書,“若非嚮導引路,我等怕是早已葬腹。”
白仲則提著捕蟲網,兩眼放地打量著四周。作為學博士,這片雨林於他而言,便是一座天然的寶庫。他時而停下腳步,觀察樹幹上爬行的彩甲蟲,時而俯檢視草叢中匿的蛙類,渾然不覺危險的近。
“小心!”突然,獵手發出一聲急促的低喝,一把拉住了白仲的手腕。
白仲下意識地低頭去,只見自己的腳尖旁,正趴著一隻通豔紅的蛙類,蛙背上點綴著黑的斑點,宛如燃燒的火焰。獵手臉凝重地搖了搖頭,用手指了指那隻蛙,又指了指自己的嚨,做出窒息的模樣。
白仲心中一凜,連忙後退數步。他覺得,這便是雨林中最毒的毒蛙,應該是皮分泌的毒,能讓壯漢瞬間斃命。方才若不是獵手及時制止,他怕是早已這致命的毒。
“多謝兄臺!”白仲心有餘悸地拱手道謝,額頭上的冷汗瞬間冒了出來。自此,他再不敢貿然任何陌生的生,只是遠遠地觀察記錄。
歷經三日的艱難跋涉,考察團終於走出了雨林的腹地,眼前豁然開朗。一片規模宏大的聚落,依山傍水而建,數十座金字塔形的祭壇矗立在村落中央,祭壇旁的空地上,種植著片的玉米田,綠油油的玉米稈迎風搖曳,長勢喜人。這裡,便是特奧瓦坎文明的一核心聚落。
恰逢部落舉行盛大的玉米祭祀儀式。
村落裡的男老,皆著織有花紋的棉布裳,頭戴羽冠飾,臉上塗抹著鮮紅的料。他們手持陶製的皿,裡面盛放著飽滿的玉米穗,沿著蜿蜒的石階,緩緩走向最高的祭壇。祭壇之上,一名著皮的祭司,手持黑曜石製的法,口中唸唸有詞,聲音蒼涼而神秘。
隨著祭司的一聲令下,部落人將玉米穗供奉在祭壇中央的神像前,又將陶碗中的清水灑向大地,口中高呼著意義不明的音節。灑在祭壇上,神像的廓在影中顯得愈發莊嚴,彷彿真的有神靈降臨,俯瞰著這片土地。
考察團的眾人,皆是屏息凝神地站在一旁,不敢打擾這場神聖的儀式。徐福著祭壇上的玉米穗,心中百集。他想起了扶蘇臨行前的叮囑,想起了關中平原上一無際的麥田,更想起了遠在萬里之外的大秦百姓,正盼著這些高產作,能填飽肚子。
儀式結束後,部落人終於注意到了這群陌生的來客。他們圍攏上來,好奇地打量著考察團員上的鎧甲與手中的鐵製工,眼中滿是疑與警惕。
徐福見狀,連忙示意眾人放下武,又讓陳禾取出攜帶的曲轅犁,展示給部落人看。
陳禾扛著曲轅犁,走到一片閒置的土地旁,將犁鏵土中。他雙腳踩著犁轅,雙手握住犁柄,輕輕向前一推。鋒利的鐵製犁鏵,瞬間便劃破了堅的土地,翻出深褐的沃土。而部落人使用的,不過是石制的鋤頭,一鋤下去,只能刨出淺淺的坑窪,費時又費力。
“此名為曲轅犁,乃是我大秦農耕之利!”陳禾一邊演示,一邊過嚮導翻譯道,“用它耕地,一日可耕數畝,省力又高效。種下的莊稼,長勢定會比往日好上數倍!”
部落人看得目瞪口呆,紛紛圍攏過來,手著曲轅犁的犁柄與鋒利的犁鏵,眼中滿是驚歎。祭司走上前,對著曲轅犁躬行禮,口中唸唸有詞,似是在讚這“神”的威力。
陳禾見狀,趁熱打鐵,又從行囊中取出一些大秦的農耕典籍,過嚮導,向部落人傳授耕種之法。“莊稼生長,需施鬆土。將人畜糞便與草木灰混合,灑田中,便是最好的料。待禾苗長出,需及時除草,以免雜草搶了養分……”
部落人聽得聚會神,不時點頭稱是。他們世代耕種,卻從未想過,耕種竟有如此多的門道。
待陳禾講解完畢,徐福走上前,對著祭司與部落長老,拱手道:“我等來自遙遠的東方,乃是你們失散多年的兄弟。今日帶來此等農耕之法,願與諸位共。只能換取一些玉米、辣椒、西紅柿、地瓜、南瓜、棉花、可可的種子,帶回故土,造福百姓。”
祭司與長老們對視一眼,眼中的警惕漸漸褪去。他們早已被曲轅犁的威力與陳禾的耕種之法所折服,當即點頭應允。
部落人從家中捧出一袋袋飽滿的種子,小心翼翼地遞給考察團員。陳禾接過種子,如獲至寶,連忙將其分門別類地裝特製的木箱中,又在箱上標註了作的名稱與生長習。
換完種子,儒家學者們便迫不及待地開始了文化的流。他們取出炭筆,在平整的樹皮上,一筆一劃地示範著楷書的筆畫。
“此字為‘天’,代表著浩瀚的蒼穹。”一名學者一邊寫,一邊教部落人發音,“天——”
部落人跟著模仿,口中發出生的音節,雖不甚標準,卻也有幾分相似。學者又寫下“地”“玉米”“水”等簡單詞彙,耐心地教導著。
隨後,學者們讓部落人畫出他們日常使用的符號。部落人用炭筆在樹皮上畫下一些簡單的圖案,有的像玉米穗,有的像飛鳥,有的像山川。學者們看著這些符號,眼中閃過一激。
“諸位請看!”一名學者指著樹皮上的符號,又指著自己寫下的楷書,對著部落人說道,“這些符號,與我大秦遠古的文字,有著異曲同工之妙!這足以證明,我們同出一源,乃是脈相連的兄弟!”
部落人聞言,皆是面疑。他們看著樹皮上的兩種文字,似懂非懂地搖了搖頭,眼中滿是困。畢竟,歲月的鴻太過遙遠,僅憑几句言語與幾個符號,難以讓他們相信這越萬里的親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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