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生的流轉。
幻境一層疊著一層,寧禾始終不記得自己是寧禾。
忘記了尋找突破契機,忘記了飛鴻界,忘記了所有過往與想走的未來。
像一張純白的紙,任由幻境在上面塗上畫卷。
破土的芽在春雨中瘋長,熬過了一天又一天,最終在歲月中衰敗。
崖邊的花汲取水分和綻放絢爛,風雨後零落泥。
山間的石沉默地承風吹雨打,最終化作滋養草木的塵埃。
寧禾經歷著一次又一次的“生”,也著一次又一次的“死”。
沒有痛苦,沒有恐懼,生的蓬,死的安寧,兩者之間一直有條若有若無的線。
手中枯榮果發生變化,翠綠與枯黃煥發生機,與幻境中的生滅呼應。
那縷曾被寧禾捕捉到的生死道韻,此刻不再是稀薄的煙。
小界珠裡,靈兔們不敢有一鬆懈,靈四擔憂的拍打翅膀。
“人修不愧是人修,膽子真大。”
“我相信寧寧,能做到的。”
“我也相信孃親。”
這般忘記一切踏幻境的舉夠果斷,也夠膽大。
若在幻境中出了意外,輕則修為不穩,重則心境倒退。
陣法中,寧禾上有氣息時而強盛,時而微弱,卻始終沒有斷絕,如同枯榮谷的日夜替,自有其規律。
寧禾閉著眼,面容平靜,彷彿只是小憩片刻。
還在幻境中沉淪,在生滅的畫卷裡一筆一畫地描摹著對生死二字的理解。
......
其實寧禾心裡清楚,自己佈下的幻陣陣盤比不得心魔劫的詭譎,更不及天然幻境那般渾然天。
若非寧禾主忘卻自,剝離了所有認知與防備,早在幻境初時就已經從中掙出來。
可此刻,心甘願沉在其中。
幻境裡,不止化作草木石頭,亦化作飛禽走。
掠過荒原的鷹振翅翱翔,卻終究抵不過天意,在一次暴雨中折了翅膀,奄奄一息,最後被泥土掩埋。
游弋在海中的魚跟著族群遷徙、生存,卻逃不過大魚吃小魚的命運。
寧禾還化作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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