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懷瑾的眉峰幾不可察地了一下。
他沒有開口打斷，只是靜靜地聽著。
“姜崇烈他當兵是為了殺人。別人守城是為了活命，他守城是不是為了把人擋在北原，而是要一個一個，全部殺。”
“他親口說過。‘我姜崇烈這輩子不為封侯拜相，只為殺那些畜生。只要能殺它們，死多人我都不在乎，把我自己填進去都行。’我們蹲在籠子裡聽著，一個字一個字，刻在骨頭裡。”
馬三抖著接過話頭，聲音抖得幾乎不調。
“可後來他發現，殺不完。北原太大了，人太多了。殺了一頭，又冒出一頭。屠了一個部落，別的部落還在繁衍。他拼了命修煉，拼了命往上爬，做到威北侯，做到寒淵城守將，手握三萬邊軍。可他還是殺不完。”
“於是他開始想別的辦法。”
“他不知從哪裡找到了一批上古留的典籍。典籍裡記載著一種忌之法。把人的脈之力，移植到人族修士。他在籠裡做這件事。拿人做，拿逃兵做，拿犯了軍法的邊軍做，拿從關擄來的流民做。只要落在他手裡的人，不管是人是，都是他的材料。”
“他把人的打進人的裡，活下來的，就了他的死士。死了的，就喂籠子裡的人。”
他猛地擼起右臂的袖子，一直擼到肘彎以上。
小臂側，從手腕到肘彎，佈滿了麻麻的猙獰疤痕。
那不是刀傷，也不是燙傷。
是無數條細如髮的凸起紋路，如同千百條蜈蚣盤踞在皮之下，泛著淡淡的青黑。
那是強行注人脈結晶後，經脈寸寸裂又強行癒合留下的永恆烙印，每一道紋路里都殘留著未消散的。
“他試過把狼族的脈結晶植人族修士的丹田。試過把熊族的心頭注人族修士的心脈。試過把狐族的神魂出來，煉魂傀，塞進人族修士的識海。試了百上千次，失敗一次，就換一批材料，繼續試。”
“我親眼見過一個和我一起逃兵的兄弟，被他注了狼族的脈結晶。一開始他只是眼睛變紅，力氣變大，後來他的後背長出了狼，指甲變了爪子，最後他撲過來咬我的時候，我看見他的眼睛裡，已經沒有一點人的樣子了。姜崇烈就站在旁邊看著，手裡拿著筆，在本子上記著什麼，連眼睛都沒眨一下。”
一直沉默的孫大牛終於開口，聲音啞得如同破鑼。
這個矮壯敦實的漢子，自始至終都沉默地跪在最後，此刻抬起頭，臉上的橫因恐懼而微微搐。
他的聲音抖得如同風中飄零的枯葉。
“後來，他找到了更可怕的東西。”
“他在籠最深，挖出了一堵被上古符文封印的石牆。牆上佈滿了蛛網般的裂，暗金的芒正從裂中緩緩滲出。他不知從何查到，那牆後封印著的，是域外天魔的一縷分魂。”
“他說天魔的力量，比人的脈之力更古老、更純粹。比人族的靈力更接近本源。如果能取天魔分魂的本源之力，用它來改造人族修士的靈，就能造出真正完的戰士。同時擁有人族靈、人脈、天魔氣息。不怕北原的嚴寒，不極寒靈脈的制，能在人王庭的裡來去自如。”
“他瘋了。”
周鐵的聲音裡帶著徹骨的寒意，如同砂石碾過玄鐵。
“他徹底瘋了。他開始拿天魔的氣息做實驗。從人開始，把天魔氣息注人。被注的人會在短時間實力暴漲，可撐不了多久。天魔氣息會從部吞噬人的脈，先是皮一塊一塊爛掉，然後骨頭從皮底下扎出來，最後整個從裡到外炸一灘混著暗金芒的泥。”
“他不死心。他稀釋天魔氣息，用符文陣法轉化，試了不知道多次。活下來的人全變了怪。眼睛發暗金的，實力暴漲，可不分敵我。見人就殺，見就撕。”
“他不在乎。他說怪也是武。只要能把人殺，用什麼武都行。”
周鐵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氣，聲音得更低，每一個字都帶著凍骨髓的寒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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