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懷瑾緩緩放下車簾。
他的手指再次在膝上輕輕叩擊,節奏依舊不疾不徐。
等那天魔分魂攢夠了力量,便會從那道裂中出來,降臨人間。
而姜崇烈,恐怕會是它的第一軀殼。
“戌影。”
車簾外,戌影的脊背驟然繃,如同蓄勢待發的獵犬。
“在。”
“到了寒淵城之後,你不用跟著本王。去查姜崇烈邊,每一個能接到籠實驗的人。查清楚他們的來歷、師承、和什麼人過信,實驗記錄、陣法圖紙、天魔氣息的劑量配方。”
戌影冰藍的豎瞳中閃過一凜冽的冷。
“是,主人。”
“午影。”
車簾外,傳來午影翻下馬的輕響,黑裹著的膝蓋輕輕陷進了凍土裡。
玄勁裝勾勒出曼妙的姿,那雙帶著西域風的深褐眸子裡,盛滿了對主人刻骨髓的馴服與虔誠。
“你去找周鐵,把他說的那條岔道位置、方向、沿途的標記,全部畫出來。畫到你能閉著眼走一遍為止。再問清楚那堵牆的確切方位、裂的大致寬度、牆上的符文長什麼樣。”
“是,主人。”
吳懷瑾沒有再開口。
他重新靠回車壁,閉上雙眼。
丹田深的混沌金丹,人皇幡依舊在微微震,與寒淵城地底的邪惡力量遙相呼應。
那縷域外天魔的分魂碎片,與京城冷宮枯井下的魔神眼珠同源。
而姜崇烈,正用他那枚暗金元嬰,一點點撞開那道上古的封印。
玄鐵車隊繼續向北緩緩行駛。
永凍雪原在月下泛著幽幽的藍,天地間一片慘白,刺得人眼睛生疼。
梓穎懷裡的灰小老鼠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尖,聲音尖銳得幾乎要刺破耳。
它渾的炸得如同一個刺球,死死咬住梓穎的袖,小小的子抖得像篩糠,腦袋拼命往懷裡鑽,無論如何都不肯往寒淵城的方向看一眼。
風中的腥臊異香越來越濃,幾乎要蓋過北境風雪的味道。
那是天魔本源氣息,與無數腐爛後混合而的味道。
前方雪原的盡頭,一道比夜更濃重的黑廓,正從地平線上緩緩升起,如同蟄伏在天地間的巨。
那便是寒淵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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