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懷瑾靠在暖榻上,向窗外。
大雪還在下。
院中老槐樹的枯枝上落滿了積雪,雲袖掃出來的那條小路已經被新雪重新覆蓋。
城牆上的靈珠在風雪中明滅,幽藍的芒穿漫天飛舞的雪片,在夜空中暈開一圈圈冷白的暈。
而在地底深,一隻灰撲撲的小老鼠正帶著七八隻同伴,沿著只有它們知道的鼠道,穿過廢棄礦道的裂,穿過天魔氣息凝結的暗金冰霜,穿過闡教警戒陣的靈力間隙,向著那片“很黑很冷”的地方奔跑。
它們的爪子裡還殘留著松子糕的甜香,皮上還沾著梓穎眼淚的鹹味。
北風從城牆上灌下來,卷著漫天大雪,將整座寒淵城吞沒在一片蒼茫的白之中。
城牆上的聽風鈴在風中發出極細的嗡鳴,其中三枚鈴鐺的嗡鳴聲裡,那滯又明顯了一分。
小灰帶著鼠群消失在風雪中的那一夜,梓穎跪在暖榻前哭了很久。
眼淚啪嗒啪嗒掉在青磚上,洇出一個個小小的溼痕,又被地龍的熱氣慢慢蒸乾,只留下淡淡的鹽漬。
暖榻上,吳懷瑾靠在鋪著白狐裘的墊上,手裡端著那碗藥羹,卻沒有喝。
他的目落在梓穎上。
跪在青磚上,雙手攥著角,肩膀還在微微發抖,但哭聲已經停了。
“過來。”
他的聲音很平,聽不出任何緒。
梓穎膝行著挪到暖榻前,襦的襬在青磚上磨出細微的沙沙聲。
仰起小臉,圓圓的眼睛腫得像兩顆核桃,眼眶紅紅的一圈,睫上還掛著碎碎的淚珠子。
雙丫髻歪了一隻,淡的髮帶鬆了半截,末端的銀鈴垂在耳側,隨著的噎輕輕晃,發出斷斷續續的叮噹聲。
鼻尖紅紅的,因長時間咬著而微微腫起,像一顆被雨水打過的櫻桃。
跪在那裡,兩隻手絞著角,絞得指節泛白。
“還在想小灰?”
吳懷瑾問。
梓穎點點頭,又搖搖頭。
“想它,就說。本王準你說。”
梓穎的睫劇烈地了,眼淚又湧了上來,在眼眶裡轉了兩圈,被死死忍住沒掉下來。
張了張,聲音沙沙的,帶著哭過之後特有的糯和沙啞。
“殿下……小灰它們,會不會冷?”
“會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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