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已按午影的部署分散嵌各營頭方陣之間,三人一組,持破靈弩,不顯山不水,卻恰好卡在每個方陣的側後方。
“閉,看著。”
校場北端,臨時搭起的點將臺不過三尺高,檯面是整塊黑曜石削平的,石面上還殘留著昨夜霜凍的寒意。
臺前的玄鐵旗杆上,盤角羊旗旁邊多了一面新旗,玄旗面,金線繡著一幅太極混沌圖,雙魚首尾相銜,魚眼嵌著兩粒極細的暗金靈晶,在晨中泛著幽幽的冷。
雙魚旋轉不息,混沌元氣沿著金線緩緩流轉,彷彿天地初開時第一縷與第一道暗尚未分離的模樣。
吳懷瑾踏上點將臺。
他今日換了一玄錦袍,外罩那件德妃親手製的墨大氅,領口的銀狐被北風掀得翻飛。
他的臉依舊蒼白,眼下的青影在晨中顯得更深了些。
但他的步子很穩,每一步都踩在黑曜石臺面的中心線上,不快不慢,像是丈量過距離一般確。
他上始終只有築基初期的靈力波,真實的金丹靈力一不,但他站定之後掃過全場的目,讓前排幾個剛才還在竊竊私語的老卒下意識閉上了。
那種目不是將帥的凌厲,不是修士的威,是一種更深沉的東西:像一個在黑暗中坐了千年的人,終於走到了可以開口說話的位置。
在他後,戌影單膝跪在點將臺邊緣,左臂的玄鐵繃帶已拆,只餘一條墨絹象徵地吊在腕間。
冰藍的瞳子冷冷掃過臺下三萬人的方陣,目所過之,不邊軍下意識微微低下頭,那個人的眼睛不是人的眼睛,如同獒犬在打量羊群時那種審視。
歃影箍在頸間泛著幽幽的暗紅芒,與腰間那柄尚未出鞘的寒影刃共鳴。
午影站在點將臺側翼,風空靈力在周緩緩流轉,息嚼遮住了大半張臉,只出一雙深褐的眸子。
已提前讓石柱把三百親兵按三人一組分散嵌各營方陣的側後方。
每個方陣三組,卡在方陣與方陣之間的隙,持破靈弩,不上弦,但那弩臂上刻著的空之符文在晨中偶爾一閃。
石柱本人站在第一排正中,鐵塔般的形在玄鐵重甲中顯得格外扎眼。
他後兩名親兵各持一面上弦的破靈弩,弩矢在晨中泛著幽藍的寒芒。
周烈站在點將臺下方左側,全玄鐵重甲,肋骨還纏著繃帶,但站得筆直。
“我知道你們不服。”
吳懷瑾開口了。
聲音不高,卻在每個人的耳邊響起,但校場上三萬人同時屏住了呼吸,因為他第一句話就破了所有人心裡的想法。
“我確實不能以一敵五,不能提著刀衝在最前面。我是築基初期,子骨弱,連馬都騎不穩。你們心裡在想,這樣一個病秧子,憑什麼站在這裡,憑什麼帶你們殺人?”
臺下的竊竊私語瞬間停了。
所有人都沒想到,這位新來的親王會把他們心裡的話當眾說出來。
韓驍從鼻子裡哼了一聲,低聲冷笑。
“倒有幾分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是個廢,還不算太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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