島上最高，有一間石頭壘的屋子。
那是“混海蛟”的住。
混海蛟姓什麼沒人知道，什麼也沒人知道。大家都他“蛟爺”或者“大哥”。
他今年四十出頭，生得虎背熊腰，臉上兩道刀疤，一道是從左眉斜劈到角，那是早年跟另一夥海盜火拼時留下的；
另一道在額角，是幾年前被軍圍剿時中的箭。
兩道疤，讓他看起來格外兇悍。
可此刻，他坐在石屋門口，著遠漸漸亮起來的海面，臉上的神卻與“兇悍”二字毫不相干。
他在發呆。
這是他每天早上的習慣。一個人坐在這裡，著海，什麼也不想，什麼也不做，就發呆。
外面的人都說“蛟爺”兇殘、殺人如麻。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早就累了。
他十六歲下海，二十歲當上頭目，二十五歲有了自己的船隊。
這二十多年裡，他殺過多人？記不清了。搶過多船？也記不清了。
剛開始的時候，殺人是怕的。第一次手，刀砍下去，噴在臉上，他吐了整整一天。
後來就不怕了。
再後來，就麻木了。
殺人像殺魚，眼睛都不會眨一下。
可現在，他常常在夜裡驚醒。夢見那些死在他刀下的人，一個接一個從海里爬出來，朝他出手，要他償命。
他知道，總有一天，那些人會把他拖下去。
只是不知道是哪一天。
“大哥。”
一個聲音從後傳來。
混海蛟沒有回頭，只“嗯”了一聲。
來的是他的副手，也是他唯一的結拜兄弟，周麻子。
這人跟他出生死二十年，救過他三次命，是他最信任的人。
“大哥，三兒那邊……還沒訊息。”
混海蛟沉默了一會兒，道：“讓人去查了沒有？”
“去了。還沒回來。”
混海蛟沒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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