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較於京都與南方的風雲激盪,遠在帝國東北一隅的翼州,平山郡,山縣,小小的漁山村,卻沉浸在一種與世隔絕的寧靜與淡淡的憂愁之中。
時已七月末,距離秦天四月中旬離家前往京都,已過去三個多月。
音訊全無,生死未卜,秦家上下,從里正秦大山到母親劉氏,再到兄嫂,無不心焦如焚。
縱使秦天留下了改善家境的黃種植、鴨養之法,以及足夠的錢財,讓這個家不再為溫飽發愁,可那份對親人的牽掛,卻比任何艱難歲月都更加熬人。
再過月餘便是秋收,田裡的莊稼長勢正好,秦大勇已開始默默準備收割的,只是每每向村口那條通往遠方的路,眼神總會黯淡幾分。
這一日,蘇輕煙帶著愈發神駿的青狼,如同往常一樣,來到村外河流邊的那小山坡。
這裡,曾是秦天最帶來的地方。
原本只是尋常的野坡,只因說喜歡看花,秦天便不知從何尋來許多花種,細心撒下。
如今,這裡已了一片不大卻絢爛的花海,各花朵在夏末的微風中搖曳,生機。
蘇輕煙蹲下,指尖輕輕拂過一朵盛放的野,腦海中盡是昔日與秦天在此的點滴回憶。
他教辨認草藥,他給講述山中趣事,他承諾會回來娶……思念如同藤蔓,纏繞心間,那雙清澈的眸子盛滿了化不開的憂愁。
“嗚——”
忽然,旁的青狼發出一聲低沉的、帶著極度興的嗚咽,猛地站起,狼首轉向不遠的林子方向,鼻翼急促聳,尾用力搖晃。
它甚至用輕輕叼住蘇輕煙的角,急切地向林子那邊拉扯。
蘇輕煙心中猛地一跳,一個近乎不可能的猜測如同閃電般劃過腦海。
不敢置信,卻又按捺不住那洶湧而出的期盼,起跟著躁不安的青狼,快步衝了那片悉的林子。
林蔭深,線斑駁。一棵巨大的古樹旁,靜立著一道影。
那人一玄勁裝,外罩一件寬大的黑斗篷,兜帽拉得很低,將頭臉嚴嚴實實地遮掩起來,彷彿要與樹影融為一。
雖不見容貌,但那影的廓,那站立的姿態,早已刻蘇輕煙的骨髓深!
呼吸一滯,腳步頓住,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抖,下意識地輕喚出聲:
“秦天哥哥……是……是你嗎?你回來了?為什麼……為什麼不回家去見爹孃?他們好擔心你……我……我也好擔心你……”
那黑袍影猛地一,彷彿被這聲呼喚擊中了心最。沉默片刻,一個略帶嘶啞、卻悉到令蘇輕煙瞬間落淚的聲音響起:
“輕煙……我……我在京都發生了一些事。現在不宜面。而且……我的出了些狀況,可能會……嚇到你們。”
自深淵谷底突手刃妖道,突破先天,解救水中仙后,秦天一路不敢停歇。
他順著地下暗河離開,憑藉先天初期的強悍修為和卓絕法,專挑人跡罕至的深山老林穿行,風餐宿,日夜兼程,這才在短短十幾天,奇蹟般地橫數州,回到了這魂牽夢繞的漁山村。
他不敢回家,生怕自己如今的模樣嚇到父母,更怕將京都的麻煩引來這片淨土。
蘇輕煙聽著他嘶啞的聲音,心中揪痛,上前幾步,語氣帶著哽咽的堅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