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座天下雄關,在經歷了一場無比慘烈的攻防後,終於易主。
而一位名將的忠魂,也永遠地鑄了這片他誓死守衛的土地。
虎牢關,硝煙未散,腥氣混雜著焦糊味瀰漫在空氣中。
昔日雄偉的關城,如今斷壁殘垣,骸枕藉,宛若鬼蜮。
臨時清理出來的城主府,氣氛抑得如同暴雨將至。
“廢!都是一群廢!”齊王贏驍再也維持不住平日溫文爾雅的表象,暴怒如雷,將案几上的杯盞文書盡數掃落在地,發出刺耳的碎裂聲。
堂下文武噤若寒蟬,被他統統轟了出去,只留下他的舅舅,益州牧胡為之。
“十五萬大軍!整整十五萬大軍啊!”贏驍雙目赤紅,口劇烈起伏。
“如今只剩下四萬出頭!李振遠!李振遠!你死則死矣,還要拖著我益州兒郎為你殉葬!可恨!可殺!”
他心痛的不是士兵的生命,而是他未來坐穩江山的本錢。
這一戰,李振遠指揮殘軍以命換命,頑抗到底,不僅將四萬軍幾乎拼,更讓攻城的益州銳付出了慘重代價。
尤其是最後關頭的混,豫州兵自相踐踏,反而阻礙了齊軍清剿,導致傷亡數字目驚心。
一天多的強攻,關城外留下了數萬,其中大半是他贏驍的兵馬。
“還有那些豫州兵,皆是廢!傳令!給孤查抄荊州李氏滿門!一個不留!”贏驍遷怒於人,狀若瘋魔。
“殿下!”胡為之終於開口,聲音沉穩,帶著安的力量,“慎言!”
他上前一步,低聲道:
“李振遠於公,是為國盡忠;於私,是為主死節。其人雖為我敵,其行卻堪稱忠義楷模。殿下若屠其族,天下人將如何看待殿下?寒的不僅是天下士人之心,更是未來可能投效之人的心!”
他見贏驍怒氣稍平,繼續道:
“依臣之見,殿下非但不能其家族,反而應以列侯之禮厚葬李振遠,並頒下詔書,追封其為忠勇侯!將其事蹟廣傳四方。如此,方可彰顯殿下襟,收天下忠義之心!讓世人知曉,殿下敬重的是‘忠義’二字本,而非僅僅忠於某一人。”
贏驍沉默了。
他並非蠢人,只是被巨大的損失和憤怒衝昏了頭腦。片刻後,他長長吐出一口濁氣,眼中的暴戾漸漸被冷靜取代:
“舅舅所言……在理。便依舅舅之見。”
他了眉心,轉而問道:“舅舅以為,我那四弟,會逃回京都嗎?”
胡為之捻鬚一笑,竹在:
“殿下,秦王回不回京,已無關要。虎牢關一戰,殿下聲威震天下,大勢已!他若回京,那座缺糧兵的孤城,殿下只需圍而不攻,一月之,自生。”
“依臣看來,他若麾下尚有明白人,必不會回京自陷死地。其唯一一線生機,便是在漠河以南的高坡紮營,背靠水源,佔據地利,試圖在平原之上與我軍決戰,以求險中取勝。”
“決戰?”贏驍冷哼一聲,角勾起一抹不屑,“他軍主力已喪於虎牢關,如今還有何資本與孤決戰?無論他逃往何,明日大軍休整完畢,便是他的死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