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末夏初,正好,院中那幾株他特意尋來的桃樹已過了最繁盛的花期,但枝葉亭亭如蓋,灑下滿地清涼的蔭翳。
三位夫人——蘇輕煙、李清、林柚綰,早已得到訊息,此刻皆在樹下等候。見他歸來,眼中皆流出毫不掩飾的關切與心疼。
們沒有多問軍國大事,只是輕盈地迎上前,自然地簇擁著他,來到桃樹下最舒適的那墊。
秦天順從地躺下,將頭枕在蘇輕煙溫的上,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鼻尖縈繞著們上淡淡的、各不相同的馨香,混合著青草與桃葉的氣息,將戰場上帶來的腥與硝煙徹底驅散。
李清纖細的手指拈起一顆剝好的、水靈靈的葡萄,輕輕遞到他邊。林柚綰則端著一盞溫度恰好的清茶,在他嚥下果後,適時地喂上一口。
們輕聲細語,聊起的不是天下紛爭,不是兵戈戰陣,而是去年春日,他難得閒暇時帶們去城外踏青,李清差點跌進小溪,被他眼疾手快拉住;是夏夜乘涼,林柚綰纏著他講海外奇談,聽得眸圓睜;是秋日他親自教蘇輕煙騎馬,在馬背上又怕又笑的模樣……
那些平凡而溫暖的記憶碎片,如同最有效的舒緩劑,一點點平他眉宇間的倦與肅殺。
繃的神經徹底放鬆,在悉的溫與低語中,秦天竟不知不覺沉沉睡去。
不知過了多久,他緩緩睜眼,發現暮已微醺。自己不知何時已換了個姿勢,展著四肢躺在墊上,而三位夫人竟都依偎在他側懷中。
蘇輕煙摟著他的左臂,螓首靠在他肩頭;李清蜷在他右側,一手輕輕搭在他口;林柚綰則伏在他邊,睡得正甜。
三人髮微,襟稍松,恬靜的睡在漸暗的天下得驚心魄。
看著這一幕,秦天角不由自主地揚起,心中被一種近乎滿溢的安寧與溫暖填滿。戎馬倥傯,生死搏殺,所求為何?
或許,便是為了守護眼前這般景象,這片屬於自己的、不戰火驚擾的寧靜港灣吧。
接下來幾日,秦天拋開所有軍務,徹底沉浸在後院的溫鄉中。
夜晚自是紅綃帳暖,被翻紅浪,他彷彿要將數月征戰的分離與抑盡補償,勇猛進,惹得三位夫人嗔連連,卻又滿面春,眼角眉梢盡是饜足與歡喜。
這一日,午後小憩,秦天擁著蘇輕煙在榻上說話。
蘇輕煙雲鬢微散,只著輕寢,雪上猶帶著未褪盡的紅暈,眼波流轉間意橫生,慵懶地蜷在他懷中,如同一隻饜足的貓兒。
“天哥哥,”聲音帶著事後的微啞,更添幾分人,“蘇烈叔叔有回信了。”
“哦?”秦天手指漫不經心地繞著的髮,“涼州刺史那邊如何?”
“正如夫君所料,”蘇輕煙道,“涼州刺史既要用叔叔之能對付敦煌郡叛軍,又忌憚叔叔威與兵權,屢次催促他出兵,卻又不給足糧草械,還想分派監軍掣肘。叔叔信中頗多憤懣。”
頓了頓,仰起臉看著秦天,眼中帶著促狹的笑意。
“當然,叔叔也說,看在那位‘好侄婿’許以裨將軍、領兵萬人的厚諾上,這點腌臢氣,他暫且忍了。”
秦天哈哈一笑,他深知其中關鍵。蘇烈乃前鎮北將軍蘇震天之弟,本資歷威極高。
涼州刺史在敦煌郡叛的巨大力下不得不啟用他,卻又怕尾大不掉,這種矛盾心理正好被利用。
加上自己過蘇輕煙這層關係遞出的橄欖枝——一個實打實的、領萬兵的將軍之位,對於在涼州備猜忌排的蘇烈而言,力不言而喻。
“叔叔是明白人。”秦天低頭在蘇輕煙潔的額上吻了一下,正道。
“涼州三分之勢,機不可失。你回信告訴叔叔,請他務必設法,將所能掌控的兵馬,儘可能集中調往北地郡駐紮,整軍備武,等待時機。屆時,我會親率三千銳騎兵北上,與他裡應外合,以雷霆之勢,先取北地郡,再圖相鄰要郡!”
他眼中閃過一銳利的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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