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天聞言,角微揚。
他起走至廳側懸掛的羊皮地圖前——那是蘇烈珍藏的涼州十郡詳圖,山川關隘、兵力標註,墨跡猶新。
“蘇將軍思慮周全。”秦天手指輕點圖上一,“然我軍目標,非上郡。”
指尖下,落於北地郡正南。
“安定郡。”
馬良、左眉同時前傾。蘇烈眼中一閃:“安定?”
“正是。”秦天手指在地圖上劃出弧線。
“涼州十郡,北地與我冀州平郡僅隔平關道,此乃胡人南下一徑。若取上郡,我等將北胡刀鋒首當其衝之盾——屆時胡騎南下劫掠,我軍不得不戰,徒耗兵力於塞外風雪。”
他指尖輕叩安定郡位置:“而此郡,南接豫州白雲郡,東連冀州鉅鹿,西徐州。取之,一可免於直面胡患,二可開三州通衢,為日後西進酒泉、張掖鋪路。”
左眉皺眉:“主公,安定雖無胡患,卻也是涼州門戶,守軍不下三千。強攻仍難。”
“故不強攻。”秦天轉,燭火在他眼中跳躍,“以計取之。”
他細述謀劃:
蘇烈假意接涼州刺史班招攬,索要糧草馬匹;同時以“北地郡熊太守”名義,遣使至安定郡,言稱購鹽鐵、借糧草以抗胡人;使隊中暗藏兵,護送的“商隊”實為秦天麾下銳;待城后里應外合,奪門迎軍。
“涼州刺史與敦煌郡守酣戰經年,又與張掖郡守反目,三面敵,焦頭爛額。”秦天冷笑。
“此刻蘇將軍若表歸附,班必如獲至寶。索要糧馬,他縱有疑慮,亦不敢不給——給,總好過不給。”
蘇烈掌大笑:“妙!那老匹夫昔日奪某兵權時何等跋扈,今日卻要送糧送馬與某,若知曉某已歸順主公,怕是要氣炸肺腑!”
笑聲漸斂,他正道:“然則安定郡取後,如何守?班雖困於三郡戰事,但若知北地、安定皆失,必傾力來攻。屆時兩面敵……”
“故需快。”
秦天截口,“取安定後,我親率三千騎兵駐——其中一千乃自冀州帶來老兵,餘下兩千,正可借班‘所贈’戰馬新訓之騎。涼州軍若來,野戰迎擊,挫其銳氣。”
他目掃過三人:
“一擊即退,不可戰。目的非殲滅,乃示威。涼州軍久戰疲憊,士氣本衰,若野戰再敗,必喪進取之心。屆時我軍據城而守,同時於郡屯田——安定郡雖不及武威、酒泉等綠洲沃土,但亦有河谷可耕。秋收之後,糧草自給,便可站穩腳跟。”
蘇烈深吸一口氣:“主公算無策。某這便修書與班,看他能吐出多糧草馬匹!”
“且慢。”秦天從袖中取出三封信,
“此乃班今日送來的催援信,言辭一封比一封急切。將軍回信時,不妨再添一把火——就說敦煌郡使者亦曾暗中聯絡,許你酒泉郡太守之位。”
馬良眼睛一亮:“此計甚毒!班聞之,必恐將軍倒向敦煌,屆時莫說糧馬,只怕更多好也願許!”
“然也。”秦天微笑,“然將軍只取糧馬,不涉職——便說‘昔日奪權之痛猶在,空銜無益,唯糧馬實利可安軍心’。”
四人相視,皆笑意。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