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再兇,也咬不死人。
正月初四,晨。
敦煌城下戰鼓擂響。秦軍三面圍城,雲梯架起,箭雨潑天。
但若細看,攻城的秦軍士卒多半隻在外圍放箭吶喊,真正登梯的,十中無一。
城頭守軍起初張萬分,可幾次擊退“攻勢”後,漸漸察覺不對——秦軍雷聲大,雨點小。
太守張垣在城樓上皺眉:“秦軍這是……疲兵之計?”
副將道:“恐怕是。但王將軍的援軍就在西面,糧道暢通,城中糧草足夠兩月。秦軍耗不起。”
張垣點頭,心下稍安。
與此同時,西面五里。
王翦率兩千二百鐵騎,高舉“秦”字大旗,在王從營寨外半里來回巡弋。鐵騎奔騰,煙塵滾滾,看起來確如三千之眾。
營寨樓上,王從憑欄遠眺。
這年輕人不過二十五六,面容清俊,眼神冷靜得不見波瀾。他旁副將低聲道:“將軍,秦軍鐵騎終日巡遊,卻不進攻,似有蹊蹺。”
王從淡淡道:“虛張聲勢罷了。秦天若真想攻我營寨,昨日便會強衝。他既不敢衝,便說明他兵力不足,或是……另有所圖。”
“另有所圖?”
王從沒有回答,目投向南方。
糧道。
……
涼州南境與徐州接壤!
秦天率八百騎在乾涸的河床上疾行。馬蹄裹著布,踏地無聲,只留下淺淺的印痕。
這八百人是他從萬餘騎卒中選而出,人人能開三石弓,馬湛,是真正的鋒刃。
“主公,前方十里發現糧隊。”探馬低聲音回報,“約三百車,護軍千人,正沿道北上。”
秦天勒馬,略一沉:“放過去。”
副將羅通寶一怔:“主公,這已是第三批了。”
“都是小批。”秦天搖頭,“我們的目標不是這些零碎糧草。王從在敦煌西面紮營堅守,必有大軍在後押運大批糧秣——我要的,是那支大軍。”
他看向羅通寶、李鐵牛、李全思三將:“你三人各率兩百騎,分三路向南推進。遇小糧隊不必糾纏,只尋大批運糧隊伍——找到後,衝殺一波即走,莫要戰。”
“諾!”三將抱拳。
“記住,”秦天道,“只殺人,不燒糧。我們沒帶火油,衝散護軍便是。殺完就走,讓訊息傳回去——讓那支援軍知道,他們的糧道,斷了。”
六百騎分三路如離弦之箭,沒南方的雪原。秦天自率最後兩百騎,登上一低矮山坡,靜靜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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