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妨。”
沈昭憐擺擺手，目卻仍著窗外那株開得正盛的石榴，“你說……這自在二字，究竟是福是劫？”
喚玉不明所以，只當是孕期多思，笑著答：“自然是福氣。皇后娘娘方才不是還說，主子如今是最金貴的人，想做什麼便做什麼，再自在不過了。”
沈昭憐聞言失笑，搖了搖頭，沒再言語。扶著喚玉的手起，緩步走到廊下。
晚風帶著荷香拂過，廊下懸掛的銅鈴發出細碎的清響。
“去備些筆墨。”
忽然道，“我要給祖父寫封信。”
——
沈府書房，沈知昀正就著燈燭翻閱今日太學呈上的策論。
燭火跳，在他沉靜的側臉上投下明暗錯的影子。窗外偶有夏蟲鳴，更襯得室寂靜。
管家輕手輕腳地進來，奉上一封信：“二公子，宮那邊遞來的，說是容華主子親筆。”
沈知昀接過，拆開火漆。
信不長，沈昭憐的筆跡娟秀中帶著幾分靈，先是報了平安，說了有孕之事，又閒話了幾句宮中近況。末了，卻筆鋒一轉：
“……聞姑祖母家令儀表妹不日將抵京，祖父似有玉之意。妹嘗憶時舊事，表妹曾言‘看魚兒自在’，其心可見一斑。然二哥素來目下無塵，尋常脂恐難眼。若真有緣，二哥勿以舊事自困，當惜眼前人。妹在宮中一切安好，勿念。”
沈知昀著信紙，久久未。
燭火“噼啪”了個燈花，他才緩緩將信折起，置於燈焰上。火舌舐紙角，迅速蔓延，將那些字句吞沒灰燼。
“公子……”管家見他神不對，試探著喚了一聲。
“無事。”
沈知昀語氣平淡，重新拿起那捲策論，“祖父歇下了？”
“相爺酉時三刻便歇了，說這幾日天熱，子有些乏。”
“嗯。”沈知昀應了一聲，目落在策論上，卻半晌未翻一頁。
良久，他忽然道：“明日你去趟庫房，將母親留下的那套《梅花喜神譜》找出來，再備些上好的宣紙、徽墨。”
管家一愣：“公子這是……”
“表妹既將進京，總該備份見面禮。”
沈知昀語氣依舊聽不出緒，“母親生前最梅花，那套譜子是年時臨摹的，留在我這兒也是蒙塵。給小姑娘賞玩，也算盡其用。”
這話說得合合理，管家卻覺得哪裡有些不對，不敢多問，只躬應了：“是，老奴明日便去辦。”
沈知昀不再言語，重新將注意力投回書卷。只是那握著書卷的指節，微微有些發白。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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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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