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不過短短幾個月。
但從鏡面裡看見的自己是如此的——陌生。
似乎從前的那個雄不在了，那個在戰場上嘶吼、在指揮室裡拍桌、用失控值作為籌碼與軍部談判的——將——
只剩下了眼前的這個。
渾充滿煙火氣的雄。在廚房裡醃了，絮絮說著烤餅的皮要幾分火候，蜂要用某地的那罐才夠甜，麵糰要到什麼力度才能糯。
也似乎和他以前的目標不一樣了。
從前是勳章，是頭銜，是布林公爵府在軍部系裡不可搖的——位置。
現在是——
。
曉曉。
要去哪，他去哪。要吃烤餅，他做。要他等，他就等。要他吃忠骨丹，他吞。要他回去，他就……
飛行在帝都的上空劃出蒼白的線，布林公爵府的廓正在前方浮現，像某種古老的、正在宣告終點的——鍾。
白諾沒有說話。
他只是看著林曉，看著。然後，目移向窗外，帝都的霓虹正在明明滅滅，像一片永不癒合的——傷口。
沉默。
像某種古老的、正在進行中的、無聲的——儀式。從飛行啟，到布林公爵府的廓浮現，到引擎聲緩緩收斂某種近乎疲憊的——嗡鳴——
他一首沉默。
像一尊被驟然點化的、卻仍帶著困的——泥塑。像一頭終於找到歸巢、卻開始懷疑巢是否屬於自己的——。像一柄被收鞘中、卻仍在嗡嗡震的——
劍。
而林曉，只是握著縱桿，指尖收，骨節泛白。
沒有看他。沒有解釋為什麼要去見他的父親。沒有說“你不必一首陪著我”或者“我想知道他的想法”——
只是沉默。
像某種古老的、正在學習中的、笨拙的——等待。
等待飛行停穩。等待艙門開啟。等待那位布林公爵，用某種古老的、被與火淬鍊過的、卻又無比疲憊的——目——
審視。
審視這個，把他的兒子從戰場上拉下來、醃進廚房裡、變渾充滿煙火氣的——
雌。
而白諾，只是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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