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遇巽時觀月窟,地逢雷看天。
天月窟閒來往,三十六宮都是春。”
邵雍的詩,最適合喊六六六。
袁凡的心大好,回頭一看小滿,左手拎著一包票子,右手著一什錦麻花,專心致志地啃著。
好吧,隨自己,好大一顆心臟。
袁凡將那包票子拿過來放提箱,“一個人吃麻花,也不知道給我兩?”
小滿嘿嘿一笑,往兜裡一探,手裡又是兩。
他那兜裡鼓鼓囊囊的,袁凡過去一拉,嚯,松鼠過冬的儲備都夠了。
袁凡裡啃著麻花,這不是外頭買的,是段家廚子現炸的,比外頭的脆。
等回去跟崔嬸兒說一聲,這個可以有。
“叔兒,嘛時候再來這家府上?”小滿回頭一瞥,有些不捨。
“咋了?”今兒段祺瑞出出大發了,不從哪兒回一波,怕是不敢他上門了。
“這家的管家可好了,又給我好吃的,又陪我拉話,還說我聰明能幹。”說起這個,小滿樂滋滋的。
“哦,他和你嘮什麼了?問起我事兒了?”袁凡嚼得嘎嘣嘎嘣的。
“沒有沒有,他就問小滿是哪兒人啊,讀了什麼書啊,平時幹什麼活兒啊……”小滿懂事地道,“他沒問叔兒的事,不過,他就是問了,小滿也不知道啊!”
袁凡呵呵笑道,“他要不信,非要問呢?”
小滿擼起袖子,“他不信小滿的話,小滿就揍他!”
“哈哈,沒錯兒,揍他!”袁凡拍拍小滿的肩膀,讚許道,“那管家眼力見還是有的,咱家小滿就是聰明能幹!”
袁凡帶小滿出門,讓他跟王楚卿下去,是為了讓他一步步從自己的羽翼下走出去,接到屬於他自己的真實世界。
段公館那王楚卿,看來也是個有眼力見的,非但沒有對小滿來什麼狗節,還像個知心大哥。
這才正常,那些在高門大戶作僕役的,什麼都能不好使,眼睛不能不好使。
他們眼觀六路耳聽八方,自家老爺對客人是幾分熱度,他們對客人的隨從也是幾分熱度。
段祺瑞對自己客氣,那王楚卿對小滿如何敢不客氣?
兩人說說笑笑,走了一段,袁凡突然拐了個方向,走向德租界。
他與張勳有一面之緣,還在他家吃過飯,既然知道了張勳的死訊,那就得去弔唁一番。
半個鐘頭之後,到地兒了。
偌大的張公館,樹上掛的,門上纏的,上戴的,都是黑紗,好似專門從天上裁下來一朵烏雲。
張勳活著的時候,這地兒像活死人墓,現在張勳沒了,前頭那個活字可以去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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