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會兒客廳裡不只是他們哥兒倆,還有兩位,那兩位與袁克軫有些掛相,但一個更大些許,言語沉穩,一個還有些青,言談就有些跳。
這兩位,一位袁克桓,是袁家的老六,一位袁克玖,是袁家的老九。
他們兩位和袁克軫的關係,與別的兄弟還有些不同,他們三人是一母同胞,都是老袁的五姨太楊氏所生。
袁克玖仰靠著沙發,翹著二郎,手裡拿著一份報紙,搖頭嗤笑,“這議長做到吳景濂的份兒上,臉面算是丟到腰帶下邊兒了,老頭子當年搞議會,就搞出來這麼個玩意兒,我就說吧……”
他甩了甩報紙,好像當時搞議會,還徵求了他的意見似的。
袁克桓捧著茶杯,冷眼看著袁克玖,沒有搭話,就是這麼看著。
袁克玖先是一怔,接著訕訕一笑,把二郎放下來,首了腰桿兒,好歹有了個坐相。
袁克桓在袁家是老六,在他們哥仨當中卻是老大,袁克玖不敢放肆。
袁克桓這才點點頭,眼中流出不屑之,“吳景濂不過苟且之輩,一向寡廉鮮恥,一旦謀利不得,就想著反戈一擊,什麼玩意兒!”
前兩天,京城又出了大事兒。
眾議院的議長吳景濂,竟然要學習黎元洪,卷印潛逃!
只是曹大總統神機妙算,吳議長帶著印信,剛剛出了大門,就被堵在衚衕裡邊兒,來了個甕中捉鱉。
按說,吳景濂是攤上大事兒了。
法條說的非常清楚,吳景濂這個搞法,正好構《暫行新刑律》的第143條“侵佔公罪”,咋判呢?
視節輕重,三到十五年。
議長大印,這公己經沒法兒再重了,也就是封頂了只有十五年,不然一百五十年都不夠。
最後的判罰卻非常玄妙。
損壞公未遂,罰銀元五十。
這一波作,讓人大跌眼鏡,海同豎中指。
哥兒倆聊著京城局勢,袁克桓嗤笑道,“就吳景濂那老貨,還想仿效你那老泰山之舉,這算什麼,東施效顰麼?”
說起這個,袁克玖臉上有些不自然,卻又有些傲然地撇撇,“咱們兄弟的泰山,哪一尊是吳景濂那老東西能項背的,能提他一,那都是賞他臉了!”
他的老泰山是黎元洪,袁克軫的老泰山是周馥,袁克桓的老泰山也不弱,是晚清名臣,江蘇巡陳啟泰。
陳啟泰是監察史出,剛正不阿,曾經一次擼掉八十多人的頂戴,後來還剛慶親王奕劻。
嗯,沒剛贏,是把自己氣死了。
不得不說,老袁找親家,不是玄學,而是科學。
“咳咳,咳咳!”
幾聲咳嗽響起,兩人從外頭進來,前頭那人神矍鑠,“呦,都來了?”
哥兒幾個一看,趕起,恭聲問候,一時間“徐叔兒”“嚴世叔”此起彼伏,卻是徐世昌與嚴修結伴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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